近日来,人人都说乌鸦岭被厉鬼占了去。
每逢子夜,幽绿色的鬼火便会在荒坟间游荡,时而聚成披发的人形,时而散作凄惶的流萤,在断碑残冢间明明灭灭。
更有人说在浓雾里听见女子哀泣与铁链剐蹭青石的声响,那声音像是从地府深处传来,听得人彻夜难眠。
而最令人脊背发凉的是,那二十具被吸干鲜血的孩童尸骨,正散落在距这片诡谲之地不足五里的荆棘丛中。
“瞅你那点出息!太子妃给你看的那些恐怖片都白看了?”
剑影瞥了眼紧贴着自己后背,半步一挪的刀光,忍不住嗤笑,“这磨磨蹭蹭的,是要给阎王爷跳献寿舞?”
刀光颤巍巍指向坟茔间飘来的幽绿火焰,嗓子发紧:“那、那玩意往这边飘了!还会跟着人跑!”
夏樱不慌不忙地捡起地上的一根枯骨,从袖中取出一只白瓷小瓶轻轻倾倒。
磷粉簌簌洒落在枯骨顶端,在她纤指间倏地燃起一簇更为炽烈的幽绿火焰,将众人惊愕的面容照得青惨惨一片。
“不过是骸骨中渗出的磷质遇空气自燃。”
她将燃烧的枯骨举到刀光面前,“温度尚不及烛火三分,要试试么?”
她指尖轻旋,那团鬼火如萤虫般翩跹起舞。
“根本不是鬼追人。人走动带动气流,轻飘飘的磷化氢自然被推着跑。”
说着玉指轻弹,那簇幽光轻飘飘落在刀光肩头。
刀光浑身僵直,眼睁睁看着鬼火在衣料上跃动三下,渐渐熄灭。
夏樱掸了掸指尖,“刀啊,回去把《化学启蒙》抄三遍。”
真是拿他没办法。
那些恐怖片算是白放了,该怕的还是怕。
看来唯有让科学的光芒,照亮他内心对怪力乱神的恐惧了。
这时,山间忽然卷过一阵夜风。
春日深夜的凉风本应柔和,此刻却带着一股钻入骨髓的阴寒。
风起的刹那,空中骤然响起一阵诡谲的声响。
那声音似无数女子在哀哀哭泣,间或夹杂着孩童尖锐的啼叫,更有一种非人的空洞的呜咽在风中盘旋。
别说刀光吓得一个激灵,就连追风与逐月两位姑娘,也觉得脊背发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不约而同地握紧了兵器。
楚宴川眸光一凛,手已按上剑柄,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浓稠的黑暗。
夏樱却微微侧首,耳尖轻动,捕捉着风中声音的细微差别。
不多时,她与楚宴川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纤指精准地指向左前方一棵高大的槐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