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对无言,殿内陷入一片死寂。忧惧如同实质的浓雾,笼罩在她们心头。
敬嫔看着圆姐惨白的脸色,心中不忍,试图开口说些什么来宽慰,絮絮地说了许多“许是咱们想多了,自己吓自己”、“皇上既然金口玉言说了是静养,总有康复痊愈之日”、“没准明日太后娘娘那里就会传来好消息了”之类的话。可这些言语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圆姐只是沉默地听着,偶尔点头,目光却始终没有焦点,空洞地落在虚空中某处,仿佛已经穿透了眼前厚重的宫墙与层叠的殿宇,看到了那座生死未卜的坤宁宫,和宫里让她牵肠挂肚的人。
过了许久,久到窗外的天色似乎又暗沉了几分。敬嫔见圆姐神色恍惚,知她心中煎熬,自己亦是疲惫,便起身道:“妹妹,事已至此,你也莫要太过忧心了,仔细伤了自个儿的身子,那才是雪上加霜。我今日在太后跟前周旋,也耗了不少精神,便先回去歇歇。你也且放宽心,万事……总会有个结果。”
圆姐这才恍然回神,强压下翻涌的心绪,对敬嫔露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让姐姐跟着操劳担心,妹妹实在……感激不尽。”
敬嫔摆摆手,语气诚挚:“不过是举手之劳,你我之间,何必说这些见外的话。说到底,皇后娘娘若能逢凶化吉,早日安稳,才是对这后宫,对咱们所有人,最好的结果。”
送走敬嫔,殿内彻底安静下来。
圆姐独自一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灰暗的天空和又开始飘落的雪花,只觉得那寒意无孔不入,钻肌砭骨。脚下的炭盆明明烧得极旺,她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病的重……起不来床……宁儿难不成真病了?”
这些字眼在她脑中反复盘旋,她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等待的结果,可能就是永诀!
她与桑宁,远比许多同母所出的嫡亲姐妹还要真挚。她们一同入宫,在这吃人的地方相互扶持,度过了无数艰难的时刻。桑宁是她在这冰冷宫墙内,最后一点毫无保留的温暖和牵绊。她为了家族仇恨可以隐忍谋划,可若连桑宁都失去了,她所有的经营和挣扎,还有什么意义?
她不能再失去桑宁了。绝对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