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悲伤、被背叛的痛苦瞬间淹没了她。她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什么从长计议,什么小心谨慎,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她一刻也等不了,不顾宫规,不管后果,径直冲向了乾清宫。
梁九功见皇后怒气冲冲而来,心知不妙,却也不敢硬拦,只得一面让人赶紧进去通传,一面赔着笑脸将桑宁引了进去。
乾清宫西暖阁内,玄烨正独自坐在窗下的棋枰前,指尖夹着一枚黑子,凝神思索着棋局。
见桑宁未经通传径直闯入,他眉头微蹙,却并未立刻发作,只是指了指一旁的暖炕,语气平淡:“来了?坐。可是为了后日的元宵节事宜?”
桑宁站在地中央,胸口剧烈起伏,根本没有坐下的意思,她直视着玄烨,声音因激动而带着微颤:“元宵节的一切事宜,臣妾都已安排妥当,不劳皇上费心。臣妾今日来,是有一事,想当面问一问皇上!”
玄烨放下棋子,抬眸看她,见她脸色煞白,眼神却亮得骇人:“何事?值得你这般模样闯到乾清宫来?”
桑宁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一字一顿地问道:“臣妾偶然得知,臣妾阿玛重病之时,本是有机会救回来的!是皇上……是皇上您亲口说的‘不必救了’!皇上,是与不是?!”
玄烨手中那枚刚刚拈起的白子猛地一顿,停留在半空。他脸色沉了下来,目光锐利如刀,射向桑宁:“放肆!你从何处听来的这些混账话?!后宫不得干政,更不得妄议前朝已故大臣之事!”
“臣妾只问皇上,是与不是!”桑宁毫不退缩,执拗地重复着问题,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玄烨“啪”地一声将棋子拍在棋盘上,震得棋子在檀木棋盘上跳了几跳。他霍然起身,怒视着桑宁:“你如今是越发放肆了!胆敢如此质问于朕!先不说朕尚未做过此等事,就算朕当时默许遏公走得安详些,那也是体恤他旧疾缠身,痛苦难当,想叫他少受些罪,得以解脱!岂容你在此妄加揣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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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皇上果然是放弃了臣妾的阿玛?!”桑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