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雅挣扎着凑上前,扒着棺沿往里望去,当看清女儿毫无血色的脸庞时,她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竟是悲痛过度,昏厥了过去。
“额娘!”
“福晋!”
现场顿时一片慌乱。纳兰明珠强忍悲痛,稳住心神,他知道此刻自己不能倒下。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维持着摇摇欲坠的镇定,对同样面色惨白的卢雨婵吩咐道:“雨婵,你先扶你额娘回房歇息,立刻去请大夫!”
他又看向双眼通红、紧握双拳的长子纳兰性德,声音沙哑却带着一家之主的决断:“容若,你同阿玛一起,把你妹妹……迎回正堂安置。让她在家里,最后再待一会儿。”
纳兰性德重重地点了点头,喉结滚动,将翻涌的悲愤强行压下。父子二人,在这突如其来的巨大打击下,强撑着悲痛,亲自抬起那承载着至亲骨血的棺木,一步步,沉重地向着府内正堂挪去。每一步,都踏在碎裂的心上。叶赫那拉府的天空,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阴沉了下来。
图雅是在一阵剧烈的心痛和窒息感中醒来的,她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床帐顶,短暂的迷茫后,宫中那冰冷的一幕幕、女儿苍白的面容瞬间涌入脑海,痛楚如同潮水般再次将她淹没。她挣扎着坐起身,不顾丫鬟的劝阻,执意要回正堂去。
当她脚步虚浮地踏入正堂时,只见烛火摇曳,纳兰明珠和纳兰性德父子二人依旧如同泥塑木雕般坐在棺木旁的太师椅上,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孤寂苍凉。那口黑漆漆的棺木静静地停放在正中,仿佛一个巨大的、无法愈合的伤口,横亘在叶赫那拉家每个人的心头。
“老爷……”图雅声音沙哑地唤了一声,踉跄着走到明珠身旁坐下。
明珠缓缓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他看向妻子,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宫里……太皇太后那边,究竟是怎么说的?婉儿……到底是怎么没的?”
图雅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用力攥着帕子,强忍着嚎啕的冲动,将慈宁宫中的对话,断断续续地、带着无尽屈辱地复述出来:“太皇太后……她说……说婉儿是先前犯了错,皇上开恩遣返本家,是她自己……自己想不开……才、才……”后面的话,她哽咽着难以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