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烨来到永和宫时,刚踏入正殿,便听见西暖阁里传来圆姐带着埋怨的声音:“……衣裳也换了,斗篷也穿了,非又叫我喝什么燕窝羹!等我去看了宁儿,回来再喝不成吗?左右也就两步路的事,能耽搁多久?”
接着是春桃苦口婆心的劝慰声:“哎呦我的好主子,您就算不为自己想,也得为肚子里的小主子着想啊!这燕窝羹最是温补,需得趁热用了才好。一会儿放凉了,腥气重不说,功效也减了,岂不可惜?您就用了吧,用了奴婢绝不拦您。”
玄烨听着这对话,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掀帘走了进去,朗声道:“咱们圆姐儿如今是越发有脾气了,底下人都快哄不住你了。”
圆姐闻声抬头,见是玄烨来了,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忙要起身:“皇上?您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
玄烨快走两步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起来,目光扫过炕桌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燕窝羹,故意板起脸道:“朕若不来,你岂不是要饿着朕的孩儿了?嗯?”
圆姐脸颊微红,小声辩解:“臣妾怎会舍得饿着孩子……只是心里惦记着宁儿,吃不下……”
“惦记她也不急在这一时。”玄烨在她身边坐下,语气放缓,“先安心把这燕窝吃了。朕已经遣人去太医院,叫张隐庵过来给桑宁诊脉。有院首亲自来看,你总该放心了吧?”
圆姐一听张隐庵亲自来,眼睛顿时亮了,心中的焦躁也抚平了大半,连忙点头:“张院首医术高明,有他来臣妾一百个安心!臣妾这就吃。”说着,便乖乖端起了碗。
玄烨看着她小口小口吃起来,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不多时,太医院院首张隐庵背着药箱匆匆赶来。行礼之后,便由宫人引着往东配殿去。
圆姐吃得差不多了,见张隐庵进去,心里还是放不下,也想跟着过去瞧瞧。刚站起身,就被玄烨按回了榻上:“你就给朕安安生生地待在这里等消息。东配殿病气重,你如今这身子,绝不能进去。”
圆姐无法,只得眼巴巴地望着东配殿的方向,坐立难安地等着。
张隐庵在里面待了约莫一刻钟才出来,面色略显凝重。他走到玄烨和圆姐面前,躬身回禀:“回皇上,回李主子。臣方才细观钮祜禄格格脉象,浮紧而数,确是风寒外袭之症。昨夜值班太医所开方剂,对症下药,按理说即便不能立刻退热,也应能控制住病情,不至于反复高热乃至呕吐泄泻如此剧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