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姐上前一步,亲手扶起她,目光急切地向内探去,声音压得低低的:“快起来。宁儿……格格她,可用了晚膳了?”
琥珀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用力地点点头,侧身让开了进门的路。
圆姐带着春桃快步走了进去。这是她第一次踏入永和宫的东配殿。殿内陈设简单,甚至显得有些空荡,比她自己住的西配殿似乎也宽敞不了多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压抑气息。她的目光径直投向光线最亮的里间内室。
绕过屏风,只见桑宁斜倚在床榻的引枕上,身上盖着锦被,一张小脸在烛光下显得异常苍白瘦削,下巴都尖了,眼下的青影比圆姐的还要重几分。她看到圆姐进来,嘴角努力向上扯了扯,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姐姐……你来了。”
“宁儿!”圆姐的心像被针狠狠扎了一下,眼眶瞬间就红了。她几步冲到床榻前,蹲下身,一把抓住桑宁冰凉的手,声音哽咽,“我的宁儿!受苦了!这才短短七日,脸瘦成这样……姐姐看着心痛啊!”她抚摸着桑宁凹陷下去的脸颊,心疼得无以复加。
就在这时,床榻内侧靠墙的阴影里,一个身影蠕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那身影挣扎着,似乎想爬起来行礼。待她艰难地撑起上半身,趴跪在床榻内侧,圆姐才借着烛光看清,竟是绯云!
绯云脸色惨白,额上全是冷汗,嘴唇被咬得发白,显然是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她声音虚弱,带着歉意:“李主子安……奴婢……奴婢不便给您行礼了,您恕罪……”
圆姐惊愕地看着绯云这副模样,又看看桑宁,声音陡然拔高:“这是怎么回事?!绯云你怎么了?”
桑宁眼中的苦涩瞬间化为浓烈的悲愤和自责,她紧紧回握住圆姐的手:“是我连累了这丫头!他罚我禁足还不够……当日就命人……把绯云拉出去打了二十个板子!说她护主不力,怂恿主子行凶!”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恨意,“绯云……是为了护着我,才挨得这板子。”
“二十个板子?!”圆姐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煞白,“那……那不要了人命吗?!”她深知宫刑的残酷,二十板子足以让一个壮汉去掉半条命,何况是绯云这样的弱女子!
桑宁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她咬着牙,声音破碎:“我同他虽无情分,可入宫这些年,伺候太皇太后不敢说有功,也算勤勉恭敬,他竟……竟下手如此不留情面!半点体面都不给我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