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住所比之前的宿舍更加简陋,几乎就是一个在岩壁上开凿出的、仅容一床一桌的洞穴。空气里残留着熔炉通道带来的、若有若无的硫磺气息,以及岩石本身阴冷的湿气。李慕白瘫倒在坚硬的石床上,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已耗尽。
身体的疲惫如同潮水,一浪高过一浪地拍打着意识的堤岸。皮肤上那些细密的灼伤传来持续不断的、火辣辣的刺痛,肌肉纤维仿佛被一寸寸撕裂后又勉强粘合,稍微动弹便牵扯出钻心的酸软。精神更是枯竭,像是被那熔炉的能量洪流反复冲刷后,只剩下空荡荡的河床。
但他没有立刻昏睡过去。
他强迫自己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进行着“内视”。
体内的能量景观,与进入熔炉前已是天壤之别。原本混沌、散乱的基础光流,此刻虽然总量因消耗而减少,却变得凝实了许多,如同被反复锻打的铁胚,去除了不少杂质,流淌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力量感。这是熔炉淬炼最直接的成果。
而那两个“异物”……
眉心那个标记,此刻如同被投入冰水的烙铁,原本过载后的暗红色泽彻底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死寂的、灰暗的银白。它不再散发冰冷的波动,也不再传来刺痛,只是死气沉沉地镶嵌在那里,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疤痕。熔炉那狂暴、灼热的能量环境,似乎极大程度地压制了它与外界的联系,甚至可能损伤了它的核心结构。
右臂的星痕,反应则更加剧烈。那团原本焦黑、但依旧能感受到潜在活性的暗影,此刻彻底黯淡无光,轮廓都模糊了几分,像是被高温烤焦、碳化了的寄生虫,只余下一片毫无生机的死寂。它对熔炉能量的畏惧和排斥,远超眉心标记。
这种压制是好事吗?李慕白不确定。异物沉寂,让他暂时免于内部的干扰和风险,但也意味着他失去了可能的“合作”对象和非常规的手段。而且,这种压制是永久性的,还是暂时的?一旦离开熔炉环境,它们是否会反弹?
他尝试着,用意念去轻轻“触碰”那道连接眉心与右臂的“共振伤疤”。
毫无反应。
通道本身似乎也因两个端点的极度沉寂而陷入了休眠。无论他如何模拟之前的痛苦频率,都无法再激起任何共鸣。这条刚刚发现的、隐秘的路径,似乎也被熔炉之火暂时焚毁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感涌上心头。刚刚找到一点对抗命运的可能,转眼就又失去了。
但很快,他将这丝失落强行压下。
依赖外物,终究是镜花水月。无论是冰冷意识还是星痕,都充满着不确定性和巨大的风险。熔炉的淬炼,虽然痛苦,虽然压制了那些异物,但确确实实地提升了他自身的力量和对能量的掌控。
这才是根本。
他回想起在能量池边缘,那一次次失败后终于成功引导一丝能量的瞬间。那种凭借自身意志,影响外部狂暴力量的掌控感,虽然微弱,却无比真实。
他需要的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