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阎王殿前混脸熟

姜眠一愣。这是……给她派任务了?让她一个刚下山、还在被城管追着跑的小虾米,去调查这么个一看就凶险万分的大漩涡?

“阎君大人,”姜眠小心翼翼地措辞,“晚辈初来乍到,法力低微,这……”

“持令者,当担其责。”阎王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无需汝强行干预,只需留意观察,若有异变,及时通过阴差令禀报。汝在地府‘人脉’……”他目光似乎若有若无地扫了一眼台下抓耳挠腮的谢必安,“亦可酌情调用。”

人脉?姜眠看了一眼台下拼命冲她使眼色、做口型“快答应快答应”的谢必安。七哥算人脉?八哥那种冰山也算?她心里苦笑,这阎王甩锅甩得真是轻描淡写啊!

但形势比人强。这任务,她不接也得接。而且,这漩涡就在海城,就在她眼皮子底下,还隐隐指向陆沉舟那个“大金主”,于公(阎王任务)于私(赚钱和好奇),她似乎都绕不开。

“晚辈……遵命。”姜眠深吸一口气,抱拳应下。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从陆沉舟那里套情报(顺便再敲一笔)了。

“善。”阎王微微颔首,似乎对她的识趣还算满意。“此令牌,”他目光再次落到姜眠手中的阴差令上,“除通行之能,亦有护持之效。危急之时,或可引动其中一丝幽冥之力护体。然,慎用。” 他最后两个字加重了语气,带着告诫。

姜眠心中一凛,赶紧握紧了令牌:“晚辈谨记!”

阎王不再言语,重新拿起那支金芒流转的判官笔,目光落回悬浮光屏上不断刷新的数据和公文上,那堆积如山的玉简小山仿佛无声地催促着他。他挥了挥手,动作随意,却带着送客的意味。

“若无他事,便退下吧。”

“是!晚辈告退!”姜眠如蒙大赦,赶紧躬身行礼。

“老秦再见!改天请你喝茶啊!”谢必安在台下也赶紧喊了一嗓子,拉着姜眠就准备开溜。

“谢必安。”阎王头也没抬,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

谢必安脚步一个趔趄,差点绊倒,哭丧着脸回头:“在…在呢…”

“擅离职守,私带生人入殿,扰乱秩序。刑律司,五日禁闭。”阎王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像是在宣读一份再普通不过的文件。

“五……五天?!”谢必安的脸瞬间垮成了苦瓜,“老秦!阎君大人!三天行不行?范老八都只判了我三天!您不能……”

“范无救量刑过轻,一并补足。”阎王手中的判官笔在光屏上轻轻一点,似乎完成了某个批复,“七日。”

谢必安:“……” 他张着嘴,石化在原地,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了个外焦里嫩。

姜眠同情地看了他一眼,赶紧拽了拽他的袖子。七哥,别挣扎了,越挣扎刑期越长啊!

谢必安欲哭无泪,一脸生无可恋地被姜眠拽着,一步三回头(主要是回头瞪阎王那张被玉旒挡着的脸),灰溜溜地离开了高台。

两人沿着来时的长廊往外走。谢必安彻底蔫了,像霜打的茄子,嘴里不停地碎碎念:“七天……整整七天啊……没有烟抽,没有游戏打,没有漂亮女鬼小姐姐看……老秦这个周扒皮!范老八这个告状精!我谢七爷命苦啊……”

姜眠没空安慰他碎了一地的玻璃心。她满脑子都是刚才地图上那个刺目的深红漩涡,以及阎王那句“查明缘由,监控其变”的任务。这担子,沉得让她有点喘不过气。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阴差令,冰凉的触感传来,让她稍微定了定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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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长廊尽头,那扇厚重的金属大门无声滑开。外面“黄泉大道”那光怪陆离、喧嚣嘈杂的景象再次扑面而来,与殿内死寂肃穆的氛围形成鲜明对比,倒让姜眠有种重回人间的恍惚感(虽然这里还是地府)。

“小师妹,”谢必安有气无力地靠在门框上,一脸悲愤,“哥这就要去蹲号子了,临走前,送你个小玩意儿防身吧!省得你被阳间那些不长眼的阿猫阿狗欺负了,丢咱地府的脸!”

说着,他手在宽大的白袍袖子里掏啊掏,摸出来一个东西,随手抛给姜眠。

姜眠下意识地接住。入手微沉,冰凉坚硬。

低头一看,是一枚……印章?

材质非金非玉,呈现出一种深沉内敛的暗铜色。印章约莫麻将牌大小,造型极其古朴简单,就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印台,上面雕着一个造型抽象、线条遒劲的兽钮,似狮非狮,似虎非虎,带着一股凶煞之气。印章底部,刻着的不是什么“受命于天”或者“某某之印”,而是三个方方正正、棱角分明、充满了现代感的阿拉伯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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