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还有五万铁血军团,是魔族在加斯庭最精锐的部队。
但此刻,他面临两难——
救卢修斯,就得和炎思衡正面决战。可炎思衡手握四万五千联军,加上新胜之威,士气正旺。
挡文仲业,就得放弃东线,任由炎思衡和卢修斯分出胜负。
可一旦卢修斯败了,东线崩溃,文仲业和炎思衡东西对进,他这五万人就得被包饺子。
“将军,”副将小心翼翼,“卡琳娜殿下那边……能不能……”
“不能。”皮洛士打断,“卡琳娜被斛明月钉死在穆鲁斯,二十四万大军动弹不得。而且她就算能分兵,时间也来不及了。”
他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决绝。
“传令,”他说,“全军——撤退。”
“撤?撤到哪里?”
“阿尔萨斯公国。”皮洛士指向沙盘西北方向,“那里有汉尼拔将军的五万驻军,加上我们这五万,还能组织一道防线。同时,立刻向卡琳娜殿下汇报军情——加斯庭守不住了,请她……早做打算。”
副将脸色惨白:“将军,就这么放弃加斯庭,陛下那边……”
“陛下要的是胜利,不是死地。”皮洛士冷冷道,“现在炎思衡和文仲业东西夹击,我们留在加斯庭,只有死路一条。退到阿尔萨斯,还能保存实力,等待时机。”
他顿了顿,补充道:
“另外,给卢修斯发最后一道命令——让他……自行突围。能带出多少人,就带多少人。”
副将眼眶红了:“将军,卢修斯将军他……”
“他是军人。”皮洛士转身,不再看沙盘,“军人,就得有战死的觉悟。”
命令下达。
五万铁血军团,连夜拔营,向西北方向撤退。
而东线的卢修斯,在接到命令后,沉默良久,最后对麾下将领只说了一句话:
“今夜,全军突围——向阿尔萨斯方向。能走多少,看天命。”
当夜,卢修斯亲率敢死队,从灰岩堡南侧发动决死冲锋,试图撕开联军包围圈。
他成功了——但也只成功了一半。
敢死队三千人,战死两千七百人,卢修斯本人身中十七箭,最后被亲卫拼死拖回堡内。
而主力突围部队,在黑暗中与联军激战整夜,最终只有不到两万人杀出重围,逃向西北。
灰岩堡,在黎明时分陷落。
卢修斯战死。
尸体被发现时,他背靠指挥所的墙壁,手中重剑插地,双眼圆睁,至死未倒。
加斯庭战局,至此尘埃落定。
炎思衡与文仲业在灰岩堡会师时,两人都是满身血污,疲惫不堪,但眼中燃烧着同样的火焰。
“大人,皮洛士撤回了阿尔萨斯,”文仲业说,“与汉尼拔汇合。加斯庭境内,除盎格鲁、阿尔萨斯两公国及部分伊特鲁地区外,已基本收复。”
炎思衡点了点头,望向东方——那是长安京的方向。
“我们还有多少能战的兵力?”他问。
“我军四万五千,伤亡约一万二,能战者三万三。你的联军……大概还能凑出三万。”文仲业顿了顿,“加起来六万出头。但连续作战,士兵疲惫,需要休整。”
“没时间休整了。”炎思衡打断,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那是司马错十二天前发出的求援信,通过秘密渠道,穿越数千里战线,刚刚送到他手中。
信上只有八个字:
“长安危殆,速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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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仲业接过信,看完,沉默片刻。
“六万人,驰援数千里外的长安京……杯水车薪。”他缓缓道,“而且魔族在沿途必有阻截,等我们赶到,长安京可能已经……”
“那也得去。”炎思衡斩钉截铁,“司马错在等,长安京在等。帝国若亡,我们就算收复整个加斯庭,又有什么用?”
他转身,看向身后正在打扫战场的联军士兵:
“传令全军:即刻整编,轻装简从,只带口粮和必要兵器。重伤员留下休养,能战的全部支援。”
文仲业看着他:“你要去吗?”
“不,”炎思衡摇摇头,“支援帝国固然重要,但是伊特鲁还有个难缠的卡琳娜。我担心斛明月坚持不了多久,我带一部分人回援伊特鲁。”
他顿了顿,看向张文远:
“文远,给你五万轻骑——都是北晋带来的精锐,一人三马,星夜兼程,直奔长安京。不要恋战,不要停留,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在长安京城破之前,赶到。”
张文远肃然抱拳:“末将领命!”
“张儁乂,”炎思衡看向另一员大将,“你率两万步兵,随后跟进。沿途若遇魔族阻截,能避则避,不能避——就打穿。”
张儁乂重重点头:“是!”
炎思衡最后看向文仲业:
“仲业,加斯庭的善后,交给你了。稳定局势,安抚民心,同时——盯死阿尔萨斯的皮洛士和汉尼拔。别让他们有机会东进。”
文仲业深深看了他一眼,缓缓抱拳:
“大人,保重。”
“你也是。”
当天,张文远率五万轻骑先行出发。
一人三马,换乘不息,日行三百里。
两天后,张儁乂率两万步兵启程。
而炎思衡本人,在安排好加斯庭各项事宜后,亲率五千最精锐的亲卫,赶往伊特鲁。
他知道,这样的分兵安排只会削弱战斗力,但现在的局势不得不如此。
因为他更知道——
有些仗,明知必败,也得打。
有些人,明知必死,也得救。
因为那不仅仅是长安京。
那是人族,最后的脊梁。
时间,拉回现在。
长安京,巷战已进入最惨烈的阶段。
蒋伯龄的第二道防线,在魔族连续七次冲锋后,终于崩溃。
残存的四千守军,被分割包围在三条街道内,各自为战。
蒋伯龄本人被三柄长矛刺穿胸膛,钉在一处断墙上。
他低头看着透体而出的矛尖,咧嘴笑了,然后举起手中的弯刀,用尽最后力气,砍断了最近一个魔族士兵的脖子。
刀刃崩碎。
他也闭上了眼睛。
曾水源战死在左侧街口,尸体被魔族践踏成泥。
严君疾拖着断腿,爬进一处民宅,点燃了早就准备好的火药,与冲进来的十几个魔族士兵同归于尽。
薛岳在东城墙,带着最后三百守军,跳进了攻城的塔楼,从内部血战至死。
尸体堆满了塔楼三层,塔楼最终被守军从城头推倒,砸死了下方数百魔族士兵。
乐毅坐在木椅上,被魔族士兵乱刀分尸。
但那柄淬毒短剑“寸心”,在最后一刻脱手飞出,射穿了带队百夫长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