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媛的指甲再次陷入掌心,鲜血渗出。
“飞机来了,他用弓箭挡。炮兵在后方,他用沙暴摧毁。好一个赵信……好一个算无遗策!”
远处传来隐约的爆炸声,那是沙暴席卷炮兵阵地后,可能引发的弹药殉爆。声音沉闷,隔着几公里依然能听到。
寻仙会和其他势力的幸存者们陆续爬起来,一个个灰头土脸,惊魂未定。
“刚才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一个穿着长衫的中国士绅破口大骂。
“沙暴里怎么会有人脸?”
“是赵信吗?”
俄国军官脸色铁青:“他有这种力量?”
紫媛摇头:“不是赵信。他不过一介武夫而已,刚才的沙暴……需要强大的法力来施展,赵信身边有高人。”
她想起了营地里的那个光头男人,那个一直沉默站在赵信身后的异域面孔。当时没在意,现在看来……
“不管是谁。”
紫媛转身,看向众人,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我们必须立刻行动。始皇帝一旦复活,后果不堪设想。”
一个法国军官走过来,军服上沾满沙土,但神情依然傲慢:“紫媛女士,我不明白。就算始皇帝复活了,又能怎么样?一个两千年前的老古董,带着他的古董军队,试图重建帝国?这简直是笑话。”
他指了指天空:“我们有飞机。有重炮。有马克沁机枪。就算他真的能复活一支军队,在我们的现代火力面前,也不过是活靶子。”
其余几个洋人纷纷点头。
然而紫媛的表情仍是无比严肃。
“你们不懂。”
她说:“嬴政一旦复活,千年的诅咒将化为无尽的力量反哺给他。”
“嬴政和他的军队,将会以诅咒造物的形态归来,刀枪不入,不死不灭。你们的大炮或许能炸碎他们,但他们很快就会重组。机枪能打穿他们,但伤口会瞬间愈合。”
法国军官的笑容僵住了。
“而且。”
紫媛继续说:“诅咒会扩散。嬴政的意志会通过诅咒连接,控制所有与他有关联的亡魂。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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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东方,看向中原的方向。
“意味着散落在华夏大地的无数秦军墓葬,意味着两千年前战死沙场、且忠于始皇帝的士兵,……都可能被唤醒,被控制,组成一支真正的不死大军。”
寂静。
只有风声穿过沙丘。
“百万不死大军,征服世界或许夸张。”紫媛最后说。
“但横扫亚洲,重建大秦帝国……足够了。”
俄国军官咽了口唾沫:“你……你之前没说过这些。”
“因为我觉得你们不需要知道。”
紫媛冷冷道:“但现在,你们必须知道。所以,马上联系你们能联系的所有势力,军阀、外国驻军、一切能动用的力量。让他们火速出兵,必须阻止始皇帝复活。”
“那你答应我们的长生不老药……”
一个寻仙会成员弱弱地问。
“事成之后,自然会有。”
紫媛说:“但如果始皇帝复活,别说长生不老,你们连明天的太阳都看不到。”
众人面面相觑。
最终,法国军官点头:“我会联系领事馆,请求空军支援。但你需要保证……”
“我会的。”
紫媛打断他:“现在,行动。”
行宫正殿。
赵信踏入殿内时,烟尘还未完全散去。屋顶被爆炸冲击波震裂了几处,阳光从破洞中射入,形成几道光柱,在光柱的照射下,灰尘飞扬。
嬴阴嫚跪在宝座前,正用袖子擦拭陶俑上的灰尘。她的动作很轻,很小心,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
“赵大哥……”
嬴阴嫚回头,脸上有泪痕,但眼神坚定。
“我们开始吧。”
赵信点头,走到宝座前。
他从怀中取出那个融合了生命之水和紫媛血液的紫蓝色圆球。球体在光柱中泛着神秘的光泽,里面的液体缓缓流动,像是活物。
他双手握住圆球,用力一捏。
“咔嚓——”
球体碎裂。但里面的液体没有洒落,而是悬浮在空中,凝聚成一团紫蓝色的光球。光球缓缓旋转,散发出强大的生命能量,那能量如此浓郁,以至于殿内的尘埃都开始向光球汇聚,在空中形成螺旋。
赵信引导着光球,缓缓移向宝座上的始皇帝陶俑。
当光球触碰到玉石表面的瞬间——
“嗡……”
低沉的共鸣声响起,殿内的光柱开始扭曲,光线像被无形的手搅动,旋转、变形。
陶俑表面出现了裂纹。
是像蛋壳孵化般的裂缝。紫蓝色的光从裂缝中渗出,越来越多,越来越亮。那些光顺着陶俑的轮廓流动,勾勒出龙袍的纹路,勾勒出冠冕的形状,勾勒出那张威严面容的每一个细节。
“咔……咔咔……”
碎裂声密集起来,沙石表面开始剥落,不是碎成粉末,而是像褪去的壳,一片片脱离。剥落的地方,露出下面的肌肤——不是死人的苍白,是活人的色泽,甚至还带着温度。
嬴阴嫚屏住呼吸。
赵信握紧了剑柄。
更多的光从陶俑内部涌出,那光太亮,以至于不得不眯起眼睛。
然后,光达到了顶峰。
“轰——!!!”
无声的爆炸,没有声音,是能量的爆发,紫蓝色的光环以始皇帝为中心扩散开来,扫过正殿的每一个角落。光环所过之处,尘埃被清空,破损的瓦砾被推开,一切都变得洁净。
光开始收敛。
像退潮般,迅速回缩到宝座上那尊躯体中。
最后一点光芒没入胸口。
寂静。
嬴阴嫚和赵信一动不动,盯着宝座。
一秒,两秒,三秒……
那只放在膝上的、玉石化的左手,食指忽然动了一下。
极其轻微,但确实动了。
然后是整个手掌。手指缓缓弯曲,握成拳,又松开。手臂抬起,动作有些僵硬,像沉睡太久的人刚刚苏醒。
嬴政,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黑色的眼睛,锐利得像刀锋,眼中没有刚醒来的迷茫,只有沉淀了两千年的威严,和愤怒。
“来人,护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