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安静了一瞬,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能听见烛芯燃烧的细微声响。
贵族们低着头,盯着自己面前的茶杯,商人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蚊子嗡嗡。
他们在顾忌,在害怕,在担忧。
那些偷逃的税款,那些见不得光的产业,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勾当,会不会被查出来?
会不会被查封?
会不会被赶出这座城?
胡雪岩举起了手,那动作不紧不慢,像在自家书房里请教先生。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穿锦袍的贵族,穿绸衫的商人,穿棉袍的掌柜,穿短褂的伙计。
管仲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像一盏灯,照亮了他那张被风霜刻满沟壑的脸。
“这位来自燕赵国的胡老板,有什么问题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胡雪岩站起身,石青色长袍,腰间系着深灰色丝绦,面容精干,目光敏锐,嘴角带着商贾特有的微笑。
那笑容不深不浅,恰到好处,像一杆秤,称得出人心的斤两。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大人,那协会具体管我们商人什么呢?
只有税收吗?”
管仲的目光从胡雪岩身上移开,扫过那些交头接耳的商人,扫过那些面无表情的贵族,声音沉稳得像在念一份战报:
“这个问题很好,很有价值。”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声音更加沉稳。
“首先,协会是协助城主府管理、服务商人的。
所以,协会不做决策,而是做参谋,为城主府做商业、贸易方面的顾问。
商人懂什么,需要什么,协会就提供什么。
商人缺什么,想要什么,协会就帮助什么。
协会不是官,不是管,是帮,是扶,是引。”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刀刻进石头。
“其次,协会会监管所有厂房、店铺的税收,工人工资,尤其是所有产业的原材料进价以及商品售价。
协会不会让价格成为商人的工具或武器,不会让商人利用价格欺压同行,不会让商人利用价格盘剥工匠,不会让商人利用价格哄抬物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