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事,到此为止。
作坊区的工匠,从今天起,受燕赵军保护。
谁敢动他们一根手指头,就是跟燕赵军过不去。至于你——”
他看了一眼守城将军,又看了一眼那个捂着脸的校尉,
“你们自己内部的事,自己解决。”
他调转马头,带着燕赵兵,离开了校场。
马蹄声渐行渐远,校场上只剩下那些还在发呆的守军,和那个捂着肿脸的校尉,和那个脸色铁青、一言不发的将军。
风吹过校场,卷起地上的尘土,打在脸上生疼。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作坊里的光线有些昏暗。
谢尔盖躺在床上,已经醒了,眼睛望着屋顶,不知在想什么。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看见李存孝高大的身影从门外走进来,逆着光,像一座移动的铁塔。
谢尔盖的手撑着床板,想坐起来,胳膊一用力,伤口被牵扯,疼得他龇了龇牙,可他咬着牙,还是坐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用尽全力。
李存孝走到床边,伸手按住他的肩膀,那力道不轻不重,却让谢尔盖的身子猛地一稳。
“躺着,别动。”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谢尔盖没有躺下,抬起头看着李存孝,看着他那张黝黑的脸,看着那双铜铃似的眼睛,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
“将军,谢谢你。
谢谢你救了我,谢谢你救了我们的兄弟,谢谢你替我们出了这口恶气。”
他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怕,是激动。
他在这座城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有人替他们出过头,从来没有人替他们说过话,从来没有人把他们当人看。
今天,李存孝替他们出了头,替他们说了话,把他们当人看了。
李存孝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从谢尔盖那张青一块紫一块的脸上扫过,从他眼角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上扫过,从他嘴角那道干涸的血痕上扫过。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像一盏灯,照亮了他那张被风霜刻满沟壑的脸。
“我想带你大闹公会,你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