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存孝的脸色更沉了。
他向身边的燕赵兵使了个眼色,那眼神很轻,轻到像一片落叶飘过水面。
五个燕赵兵像离弦的箭,冲了上去。
他们的动作快得像风,像闪电,像一场来去无踪的噩梦。
一个燕赵兵一拳打在治安兵的手腕上,治安兵惨叫一声,手里的木棍掉在地上,壮汉从他们手中挣脱,踉跄了几步,被工匠们扶住了。
另一个燕赵兵顺势夺过木棍,抡圆了,狠狠砸在治安兵的后背上。
那声响沉闷,像锤子砸在牛皮鼓上,治安兵闷哼一声,扑倒在地,嘴里吐出一口血沫。
又一个治安兵想跑,被燕赵兵一脚踹在膝窝上,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脑袋磕在石板上,磕出一道血口子。
剩下的治安兵慌了,丢下壮汉,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回头喊:
“你们等着!你们等着!
我们会叫人来的!
到时候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他们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像一群被打散了的老鼠,吱吱叫着钻进洞里。
李存孝站在原地,望着那些远去的背影,脸上没有表情,可他的眼睛是冷的,像冬天的冰。
他转过头,看着那个被打得遍体鳞伤的壮汉,看着他脸上的血,看着他胳膊上的淤青,看着他嘴角那道裂开的口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从天上落下来的,每一个字都重得像山:
“带他进去,让医师看看。
轻点,别弄疼他。”
燕赵兵上前,扶着壮汉,小心翼翼地,像扶着一件易碎的瓷器。
工匠们围了过来,有人抹着眼泪,有人拍着胸口,有人低声议论着。
他们的脸上,有恐惧,有愤怒,也有一种说不清的期待。
他们看着李存孝,看着那些燕赵兵,看着那些被夺过来的木棍,心里忽然不那么怕了。
这座城,从今天起,不一样了。
李存孝站在作坊门口,目光落在那些围过来的工匠身上,声音沉稳得像在战场上发令:
“这个壮汉,叫什么名字?怎么回事?”
工匠们面面相觑,沉默了片刻,一个老工匠站了出来。
他佝偻着背,脸上刻满了风霜,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