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们知道,得罪了我们,没有好下场!”
“燕赵人算什么东西?
这里是库尔金,不是燕赵!”
烛火在铜架上噼啪作响,将那些扭曲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群张牙舞爪的鬼魅。
他们笑了,那笑容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
他们不知道,管仲早就等着他们动手了。
他等的,就是他们自己跳出来。
城主府的走廊里,脚步声回荡,像踩在空心的木板上,发出空洞的声响。
工匠协会会长走在最前面,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踏得实实的,靴子底碾过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宣告自己的到来。
城主陪在一旁,微微侧着身子,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不远不近,不冷不热,刚好够让会长觉得自己被尊重了,又不至于受宠若惊。
小作坊的坊主跟在他们身后,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像一只被牵进屠宰场的羊。
他的靴子是旧的,鞋底磨得很薄,走在石板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落叶被风吹过。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指甲缝里还嵌着铁屑,那是他昨夜在炉火旁赶工时留下的。
他的手很粗糙,骨节粗大,手背上青筋凸起。
他在这座城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有进过城主府,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穿锦袍的人,从来没有被这么多双眼睛看过。
他怕,可他不敢说。
城主在二楼的一扇门前停下,伸出手,轻轻叩了叩门。
那声响很轻,轻到像怕惊动了什么,可在安静的走廊里,却格外清晰。
“管仲大人,工匠协会的会长来了,还有小作坊的坊主。”
门开了,管仲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青色的长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面容清瘦,目光沉静。
他看着会长,又看着坊主,嘴角微微上扬,那笑意很淡,却像一盏灯,照亮了他那张被风霜刻满沟壑的脸。
“请进。”
会长走进书房,目光扫过那些堆在案上的账册,扫过那些铺在桌上的图纸,扫过那些挂在墙上的地图,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座城,是他们的城,可这间书房,已经不再是他们的书房了。
坊主跟在会长身后,低着头,不敢看管仲,也不敢看那些账册、图纸和地图。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根多余的柱子。
会长向坊主使了个眼色,那眼神很轻,轻到像一片落叶飘过水面,可使者看见了。
他看见坊主的脸色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