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那些死在城墙上的兄弟,想起那些被北国人用巨弩钉死在城楼上的将军,想起那些在雪地里流尽鲜血的战友。
他恨不得下令放箭,把那使者射成刺猬。
他是将军,将军不能任性。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得像在念一份战报:
“让他等着。”
使者等了很久。
从午后等到黄昏,从黄昏等到夜幕降临。
他骑在马上,腿麻了,腰酸了,屁股疼得像被针扎。
他想下马,又不敢,怕城头上的燕赵兵笑话他。
他只能忍着,忍着,像一尊被钉在马背上的雕塑。
身后的两个随从早就下了马,蹲在地上,缩着脖子,瑟瑟发抖。
他们不敢抱怨,只是默默地蹲着,像两只被遗弃的狗。
城头上,火把点起来了,火光映在那些燕赵兵的脸上,照出一张张年轻的脸。
有人靠着城墙打盹,有人低声说着话,有人朝城下吐了口唾沫。
没有人理那个使者,好像他根本不存在。
使者等得不耐烦了,可他不敢喊,不敢催,不敢露出任何不恭敬的表情。
他是来求和的,不是来打仗的。
信送到卫青的元帅大营时,已经是深夜了。
卫青已经睡了,被亲兵叫醒。
他没有发火,只是披上外袍,坐到案前,展开那封信,借着烛光看了起来。
信写得很长,洋洋洒洒,满纸都是客套话。
开头是“燕赵卫青元帅阁下”,结尾是“北国国王某某某顿首”。
中间全是废话,什么“两国交兵,百姓受苦”,什么“愿化干戈为玉帛”,什么“从今往后,永结盟好”。
卫青看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他终于找到了——在信的末尾,在那些客套话的夹缝里。
“右将军贪功冒进,擅起边衅,致两国交兵,生灵涂炭。
今已正法,以谢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