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是禁地,秘密才没被破坏。”绵忻摇头,“我是监国亲王,有理由进入雍和宫。这是唯一的机会,既能查清真相,也能引蛇出洞。”
葛道人沉默片刻,掐灭火把余烬:“罢了,老道陪你走一遭。雍和宫的机关消息,我年轻时跟老太监学过些皮毛,或许能帮上忙。”
三日后深夜,杭州城外运河码头,一艘乌篷船悄然解缆。船舱内,绵忻靠在床铺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清明。其木格左臂固定着夹板,正在熬药;灰隼在船尾掌舵;葛道人蹲在船头,抽着旱烟,望着北方星空。
运河上起了薄雾,像轻纱笼罩着水面,两岸村落的灯火零星闪烁。子夜时分,前方雾气中忽然浮现一点灯火,一艘客船缓缓靠来,船头立着个披斗篷的瘦削身影。
“北上的客人,可否搭个便船?”清冷的声音穿透薄雾,带着少年人的脆嫩,却透着莫名的蛊惑。
灰隼握紧船橹,警惕地放缓速度。那人掀开兜帽,露出一张十六七岁的精致脸庞,眉眼如画,肤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他对着船舱躬身:“晚生朱珏,奉家祖之命,在此等候四公子。家祖说,有‘雍和旧事’的真相,想与公子做个交易。”
朱珏?家祖?朱姓!绵忻心头剧震,几乎要坐起身。葛道人猛地站起,手按在腰间,眼神警惕如鹰。
少年像是看穿了他们的戒备,轻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月光下,那玉佩通体碧绿,雕刻着与绵忻母亲遗物一模一样的兰草纹,只是颜色阴寒,透着刺骨的凉意。
“家祖说,您母亲留了一对玉佩,一阳一阴。阳佩在您手中,阴佩在此。”朱珏抬手一抛,玉佩划过弧线,精准落入绵忻掌心。
触手冰凉刺骨,寒气瞬间蔓延四肢。绵忻看着掌心的阴佩,与怀中的阳佩比对,纹路严丝合缝,显然是一对。
“家祖在京城恭候四公子。”朱珏的笑容在雾气中妖异而神秘,“他说,有些秘密,该让该知道的人,知道了。”
船橹搅动水面,雾气渐浓,朱珏的身影模糊起来。绵忻握紧两枚玉佩,指尖传来一温一寒的触感,心中翻涌着惊涛——朱珏的家祖是谁?为何会有母亲的阴佩?雍和宫的秘密背后,难道还有前明皇室的影子?
葛道人蹲在船头,烟袋早已熄灭,老眼死死盯着那艘渐渐远去的客船,脸色凝重如铁。运河水面平静无波,却暗流涌动,像极了这场牵扯三朝、跨越数十年的惊天阴谋。
乌篷船继续北上,雾气越来越浓,将船身裹得严严实实。绵忻摩挲着两枚玉佩,掌心的温度差异仿佛是两个时代的碰撞。朱珏的出现,让本就复杂的局势更加扑朔迷离——弘晳未死,雍正的秘道,前明的遗佩,这三者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联系?
雍和宫东暖阁的暗格里,藏着的是雍正的生死真相,还是潜蛟卫的最终秘密?朱珏的家祖是敌是友?弘晳是否已经在京城布下天罗地网?
绵忻靠在船舱壁上,伤口的疼痛与心中的震撼交织。他知道,这趟京城之行,注定是一场生死豪赌。而他手中的阴阳双佩,或许就是打开真相的钥匙,也可能是通往地狱的诱饵。
雾气中,远处京城的轮廓隐约可见,像一头蛰伏的巨兽。这场跨越数十年的阴谋,终于要在那座金碧辉煌的帝都,迎来最终的对决。而他,爱新觉罗·绵忻,注定是这场对决中,最关键的一颗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