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府前厅。
一位身着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衣、年约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正襟危坐。他面容普通,但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有神,手指关节粗大,布满老茧,显然是常年与工具打交道所致。他身旁放着一个长条形的木匣,样式古朴,看不出里面装着什么。
见到林凡进来,年轻人立刻起身,拱手行礼,姿态不卑不亢:“晚生墨方,见过安乐县男。”
“墨先生不必多礼,请坐。”林凡还礼,目光打量着对方,“不知墨先生所称‘故人之后’,渊源何在?林某似乎并不认识墨姓长辈。”
墨方重新落座,神色坦然:“林县男自然不识。晚生所言渊源,并非指血脉亲缘,而是指……技艺传承之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厅堂的梁柱结构,缓缓道:“晚生观贵府建筑,榫卯结构严谨,受力均匀,虽无过多雕饰,却暗合力学至理,非寻常匠人所能为。而近日长安、洛阳两地传闻,林县男所创‘标准马车’,结构精巧,尤重轴承与减震,理念超前,更非此世寻常工匠思路。”
林凡心中微动,面上不动声色:“哦?墨先生对工匠之术,似乎颇有研究?”
墨方微微一笑,带着几分属于手艺人的自信与傲气:“不敢当研究二字。晚生一族,世代传承,略通机关巧技之术。先祖遗训,我等后人,当以‘非攻’为念,以‘巧技’利天下百姓。晚生游历至此,听闻林县男所作所为,以新奇器物与商道便利民生,与我先祖理念暗合,故特来拜会。”
**“非攻”?“机关巧技”?**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林凡心中已然掀起了惊涛骇浪!这墨方,极有可能就是历史上那个显赫一时又神秘消失的墨家学派的传人!墨家擅长防守、器械制造、逻辑学,主张“兼爱”、“非攻”,其机关术更是神乎其神!
没想到,在这个时代,竟然还能遇到墨家传人!而且对方似乎是主动找上门的!
“原来是墨家高徒,失敬!”林凡的态度郑重了几分。无论对方目的为何,墨家传人这个身份,本身就代表着巨大的价值和技术潜力。
“林县男知道墨家?”墨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墨家自秦汉以后便逐渐式微,隐于民间,知道其完整学说的人已然不多。
“略有耳闻。”林凡含糊带过,将话题引回,“不知墨先生今日前来,所谓何事?总不会只是来与林某探讨工匠之术的吧?”
墨方神色一正,指了指身旁的木匣:“晚生此来,其一,确是慕名而来,想亲眼见识一下能造出那般马车的人物。其二,则是想请林县男,鉴赏一物。”
他打开那个长条形木匣。里面并非什么神兵利器,而是一套……**极其精巧、由各种细小木质零件构成的复杂模型**!模型大致能看出是一架弩车的轮廓,但结构之复杂,部件之精密,远超林凡所见过的任何这个时代的军事器械!
“此乃晚生根据先祖残卷,复原的‘连星弩’模型。”墨方介绍道,“若能制成实物,可一次装填十矢,连续激发,射程与威力远超寻常弩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