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光忽然暗了下来,不知何时飘来几朵云,遮住了秋日的暖阳。洛丽趴在桌上,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砸在练习卷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将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洇得模糊。那些被反复研讨的题目,那些提前写好的作文,哪里是什么押题,分明是洛夏用上一辈子的记忆,为他们铺回来的坦途,每一步都踩着她曾经的遗憾。
原来她此刻的安心,是妹妹用一生的颠沛换来的。泪水模糊了视线,也终于浇透了那份后知后觉的明白——洛夏的重生,从来不是一个人的奇迹,是给他们一家人的、带着温度的救赎。
正沉浸在翻涌的心绪里,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卷着打了个旋,轻轻落在窗台上时,恰好撞上尹纪恒咋咋呼呼的声音。
他和贺云一前一后挤进门,额角还带着跑出来的薄汗,映着光,亮晶晶的,手里捏着半张揉皱的草稿纸,一看便知是刚从对答案的热烈氛围里抽身而来。
“洛丽洛丽!”尹纪恒把草稿纸往桌上一拍,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语气里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你是真有本事啊!之前给的那些题,简直像从试卷上扒下来的一样!我化学最后两道大题,题型解法跟你给的练习册上的题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连数字都只差了个零头!这运气也太神了吧!”
他说着就去拉洛丽的胳膊,浑然没注意到洛丽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眼底还残留着未干的湿意。
旁边的贺云没像尹纪恒那样咋咋呼呼,只是靠在门框上,嘴角噙着抹温和的笑,目光落在洛丽身上时,带着点了然的感激,却没说太多——这份“幸运”的来处,他比谁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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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阵子母亲文秀总往景红阿姨家跑,回来时手里总多几叠“景红托人找的重点题”,塞给他时还反复叮嘱:“贺云你好好做,保准有用。”
那时只当是长辈们的心意,没多想,如今想来,原是这般机缘巧合。他轻轻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心里明镜似的:若不是母亲和景红阿姨十几年的情分,哪有这份恰到好处的“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