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川看见林广生主任垂在裤缝边的手指微微发颤。而李刚书记握笔的指节泛白。
洛川的目光扫过工友们沾着煤渍的脸庞,想起无数个抢修的深夜,大家用肩膀扛着滚烫的管道,汗珠砸在滚烫的金属上腾起的白烟。
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角落里突然迸出一句走调的歌声。
洛川循声望去,是总爱偷摸抽烟的老陈,此刻涨红着脸,安全帽被攥得变了形。
紧接着二十多名沙哑的嗓音轰然炸开,有人敲着铁皮桌打节拍,有人拍手伴奏。
李书记僵在原地,而林主任不知何时已经老泪纵横。
歌声冲出斑驳的玻璃窗,惊飞了煤堆上觅食的麻雀。落日的风卷着煤灰掠过晾衣绳,与雄浑的旋律缠绕成团。
散会时,西天的晚霞把那根高耸入云的烟囱染成了血色。
洛川已经顾不得去澡堂洗澡,踩着满地碎金往家跑。
歌声仍在厂房的钢架间回荡,惊起一群归巢的鸽子,它们扑棱棱掠过晾着工作服的铁丝,翅膀剪影与夕阳下的烟囱轮廓渐渐重叠。
洛川一路小跑穿过天井,工装裤腿上的煤灰扬起一路烟尘。走进厨房的一瞬间,蒸米饭飘出的香气裹挟着鸡蛋的腥味扑面而来。
见站在凳子上战战兢兢小身板。他心里猛地一紧,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进去,正撞见洛夏踮着脚尖,颤巍巍地伸手去够冒着热气的锅盖子。
夏夏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