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感觉”到某些方向,能量流动相对“顺畅”甚至“鲜活”一些,伴随着隐约的机械轰鸣或热浪(那可能通向锻造区、动力区或垃圾处理场?清源哥会在那边吗?)。
在一次被押送去进行“采样”的路上,经过一条相对宽阔的交叉通道时,苏小婉忽然“感觉”到侧方一条向下倾斜的岔路深处,传来一阵强烈而灼热的能量波动,同时还夹杂着密集的金铁交击声和痛苦的吼叫,空气中也弥漫过来一股淡淡的金属灼烧和汗水气味。
押送她的守卫下意识地朝那边瞥了一眼,低声嘟囔了一句:“铁砧区那帮苦力,今天这么早就开工了?吵死人。”
铁砧区!
苏小婉的心猛地一跳!她强行控制住表情和身体反应,只是将头垂得更低,仿佛被那噪音吓到。但她的耳朵竖了起来,全身的感知神经都绷紧了。
她记住了那个岔路的大致方向、入口的宽窄、以及空气中传来的能量和气味特征。原来,铁砧区就在这个方向,似乎是在更下层,并且环境嘈杂、高温。
这是一个重要的信息碎片。
另一次,在医疗区等待采样时,苏小婉再次将部分心神投向王胖子所在的维生舱方向。她“感觉”到胖子哥的能量波动比上次似乎……稳定了一点点?那暗银色的修补物质带来的冰冷、僵硬的能量质感依然存在,但属于王胖子本身的那份厚重、顽强的岩石气息,似乎微弱地增强了一丝,如同被封冻的种子,在严寒下挣扎着想要萌发。
她无法再发送清晰的敲击信号,但她努力集中意念,向着那个方向,传递过去一份温暖的、鼓励的“情绪”。她不知道这有没有用,但这是她目前唯一能做的。
她也更加留意医疗区的其他细节。这里能量管线复杂,各种维持生命的仪器和药剂散发着特有的能量场。她注意到,靠近房间边缘的某个区域,墙壁上有一排老旧的、似乎很少使用的金属阀门和管道接口,上面锈迹斑斑,覆盖着灰尘。其中一根较粗的管道上,漆印着一个几乎磨灭的、倒置的“水滴”形状标记,下面有一行模糊的小字,她看不清。
小主,
供水系统?老旧部分?她的心跳微微加速。
采样结束后,再次被押送回囚室的路上,苏小婉经过了之前留下箭头划痕的那段通道。她极其隐蔽地瞥了一眼自己做过标记的地方——划痕还在,而且似乎……旁边多了一道极其细微的、新鲜的擦痕?像是有人也触碰过那里?
是清源哥吗?他看到了?他在回应?
苏小婉不敢确定,但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们都在努力,都在黑暗中摸索着向彼此靠近。
回到囚室,苏小婉继续着她的训练。随着静心功夫的加深和感知经验的积累,她的“涟漪之眸”(她心里这么称呼自己的能力)确实在缓慢进步。
她能维持专注感知的时间更长了一些。
对能量波动的分辨能力稍强了一点,能从背景噪音中区分出更多种类的“涟漪”。
对危险的预知似乎也更敏锐了——有一次,门外即将换班的守卫心情似乎特别恶劣,煞气波动中充满了暴戾,苏小婉提前十几秒就“感觉”到了那股令人不安的“锋锐感”,下意识地将身体蜷缩到更角落,果然那守卫交班时狠狠踹了一脚囚室的门,发出巨大的响声。
但进步依旧有限,且极不稳定。很多时候,信息依然模糊,解读充满不确定性。她知道,自己这点能力,在真正的危机面前,可能依然不堪一击。
她缺少一个关键的突破点,或者一次真正的“实战”考验。
这天,机会似乎来了。但不是她期望的那种。
苏小婉被两名守卫从囚室带出,这一次,既不是去医疗区,也不是去劳作。守卫的脸色比平时更加严肃,甚至带着一丝隐隐的……期待?或者说,看戏的恶意?
他们带着苏小婉穿过几条她从未走过的通道,空气中的能量氛围变得越来越压抑、混乱,充满了各种狂暴的煞气残留和痛苦的精神回响。最终,他们停在了一扇厚重的、布满抓痕和干涸血迹的金属大门前。
门后,传来隐约的、非人的嘶吼和咆哮,还有沉重的撞击声。
“进去。”一名守卫拉开一道侧边的小门,不容分说地将苏小婉推了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
苏小婉跌坐在地,惊恐地抬头。这是一个不大的、封闭的圆形房间,墙壁是暗红色的、吸音的特殊材料,地面中央画着一个复杂的法阵,此刻正散发着不祥的暗红色光芒。房间对角,一个用粗大锁链拴在墙上的“东西”,正朝她发出威胁的低吼。
那是一个僵尸囚犯,但状态极其不对劲。他双眼赤红,布满血丝,嘴角流着涎水,身上满是自残或搏斗留下的伤口,皮肤下青筋暴起,如同蠕动的蚯蚓。他的煞气狂暴而混乱,充满了疯狂的攻击欲,显然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沦为了只知杀戮的怪物。
而苏小婉,就是他目光锁定的唯一目标。
“测试新材料的抗压性和诱惑力。”门外传来守卫冷漠的、通过扩音装置传来的声音,“撑过十分钟,或者他先耗尽体力。祝你好运,小家伙。”
测试?材料?苏小婉瞬间明白了。玄阴宗把她当成了测试某种药物、法术或者刺激手段效果的“活体材料”!而对面那个疯狂的囚犯,就是测试的工具!
恐惧如同冰冷的巨手,瞬间攥紧了她的心脏,几乎让她窒息。她想尖叫,想逃跑,但身体僵硬得无法动弹。对面那怪物已经挣脱锁链的束缚(或许锁链本就是某种测试的一部分),嘶吼着,带着浓烈的腥风和狂暴的煞气,向她猛扑过来!
死亡,近在咫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过去无数个日夜的静心训练,那无数次在恐惧中强行稳住呼吸的经历,发挥了作用。极致的恐惧反而像一盆冰水,让她过度紧绷的神经骤然进入了一种诡异的“冰冷”状态。
她来不及思考,身体本能地向侧后方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怪物第一次笨拙但力量十足的扑击。
怪物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更加暴怒,转身再次扑来。
苏小婉连滚带爬地躲闪,房间不大,她能活动的空间极其有限。怪物的速度不快,但势大力沉,挨上一下非死即残。她只能凭借娇小的身形和一点点运气,在法阵边缘惊险地周旋。
肾上腺素疯狂分泌,心脏狂跳如擂鼓。但在这极致的危险和运动中,苏小婉惊讶地发现,自己对周围能量环境的“感知”,似乎变得空前清晰和敏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