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老被这一连串义正辞严的反驳噎得面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却一时难以找到合适的话语直接驳斥。

墨长老在宗门内地位尊崇,炼器技艺精湛,且此番话语站在了道理和宗门的制高点上,没有真凭实据,他确实难以强行撕破脸皮。

然而,怀疑的种子,一旦被种下,便会在这凝重而猜忌的气氛中疯狂滋生蔓延。

经此一番激烈交锋,徐易辰身上所有的“异常点”,在殿内每一位长老和执事的心中,都被蒙上了一层更加浓重、更加诡异的色彩。

他那套“项目管理”、“优化效率”、“量化指标”的理论,此刻听起来不再仅仅是“新颖”或“不同”,反而透着一股子冰冷的、精确到令人不适的、近乎“机械”和“非人”的诡异感,与传统修士讲究天人感应、道法自然、循序渐进的核心修炼理念显得格格不入,甚至背道而驰。

他那恐怖得不合常理的进步速度,此刻也不再仅仅是“天赋异禀”的佐证,反而更像是一面刺眼的旗帜,让人不由自主地怀疑,这匪夷所思的进境背后,是否真的借助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禁忌的、甚至需要付出巨大代价的邪恶手段?

甚至是他平日里那种远超年龄的沉稳、近乎孤僻的沉默寡言、以及深居简出几乎不与人交往的习性,此刻在众人重新审视的目光下,也仿佛变成了为了隐藏某个惊天秘密而不得不戴上的面具。

大殿内的气氛非但没有因为墨长老的强势辩护而缓和,反而变得更加微妙、紧张和暗流涌动。

几位执事和长老目光低垂,或捻须沉思,或眼神交换,心中各有所思,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虽然墨长老凭借其威望和道理暂时压下了直接的指控,但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浓重疑虑、深深忌惮和无声的审视,却比任何公开的责难都更加令人窒息。

焦点,已然无可逆转地彻底转移到了尚未到场的那位年轻弟子身上。

徐易辰。

他不再仅仅是墨长老名下那个“有点特别”、“颇具天赋”的内门弟子,而是一个被重重迷雾包裹、身怀巨大隐秘、可能牵扯到某种危险邪术、甚至拥有某种能“点石成金”般快速造就“怪物”的恐怖能力的极度可疑人物。

所有的目光,或明或暗,或担忧或探究或幸灾乐祸,都仿佛穿透了殿墙,投向了那座偏僻的小院,投向了那个此刻或许还对这场因他而起的风暴一无所知的青年。

山雨欲来风满楼。

他,该如何应对这场已然降临、避无可避的狂风暴雨?

他那些源自另一个世界、与此界规则格格不入的“理论”和那惊世骇俗的“系统”雏形,又能否经得起这修仙世界最高层次的、最严酷的审视和质疑?

巨大的悬念,如同不断积聚的雷云,低沉而压抑地笼罩了整个议事偏殿,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很可能是一场席卷一切的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