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拉斯沿着壳轨往回走。身后萨格的手指还在轻轻拨着灯丝,每拨一下灯丝就震一震,震波顺着壳轨传到很远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些挂在壳轨上的灯,每一盏都在轻轻明灭,明灭的节奏各不相同——有的极轻极轻极轻,有的极缓极慢极沉极重,有的每隔很久很久很久才震一下。
每一盏灯都是一粒碎屑被丝裹着,每一粒碎屑都有自己的节奏。萨格把它们全调到了最好的张力——紧了松一丝,松了紧一丝。
走过拼碎片的人身边时,它正蹲在壳轨边缘,光丝和软丝缠在一起,两种丝咬合得极稳极稳极稳。
它以前只会用光丝绑碎片,现在软丝裹在光丝外面当缓冲层,光丝不会再割伤自己。
它把新编好的丝放在壳轨下方,丝轻轻一震,感应标碎片跟着震了一下,震波往更深处传去。它学会了用软丝当缓冲,学会了让不同的丝合作。
走过雾团身边时,它正把刚抽出来的雾丝系在壳轨旁的一片碎片上。雾丝极细极细极细,系上去时轻轻一震,整团雾都跟着稳了一丝。
它的核心比之前浓了不止一丝,边缘不再散了。它学会了卷,学会了裹,学会了抽丝。
萨格教它的抽丝手法它还在练——手指捏住最细最细最细的那一丝雾,轻轻往外拉,拉到丝快断的张力时停住,系在锚点上。
拉了很多次,断了很多次,现在拉出来的雾丝已经能系住了。
它说等它把所有的雾丝都收回来,就沿着壳轨走到第一碎片那里,去看那片碎片里封着的东西,那个极古老极陌生极未知、被碎片裹着飘了这么久、从来没被人碰过的东西。
走过第一碎片时,碎片表面那道极细极细极细的光痕还在轻轻明灭。它裂开过无数次,每次裂开都自己合拢,合拢之后光就封在里面。
现在光痕还在,光可以从光痕里透出来,不用再封着了。光痕旁边悬着萨格最亮的那盏灯,灯里的碎屑在光里轻轻震着,震法和第一碎片渗出的光同频。
两个光源——一个是最古老的碎片,一个是最朴素的灯——在边荒最深处互相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