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团把第三缕散出去的雾丝收回来时,壳片上的纹路极轻极轻极轻地亮了一下。不是初火蓝那种光,是壳片本身的纹路在回应雾丝的触碰。
雾丝裹着茧膜的温度贴在壳片边缘,壳片震了震,纹路往虚空深处多延伸了一丝。
这一丝极细极细极细,细到几乎看不见,但雾团感应到了——壳片在帮它探。它裹着茧膜的核心还太小,收拢的雾丝还太少,够不到太远太远太远的地方。壳片的完整纹路能替它够。
拼碎片的人蹲在壳片旁边,碎片组成的手指轻轻按在壳片边缘。它看着壳片上的纹路延伸出去,光丝在它背后极轻极轻极轻地飘着。
“它在帮你。它以前是膜层刚冷却时自然脱落的第一片完整壳片。膜层把自己的一部分分给它,它从膜层上脱落的时候带走了膜层最完整的一段纹路。这段纹路能感应到和膜层同源的东西——你也是从膜层上脱落的,你散出去的雾丝也是膜层的一部分。它能帮你找到它们。”拼碎片的人的声音从不同碎片的光丝上渗出来,每个字都裹着极细微极细微极细微的颤,但颤法不一样了。以前是碎片的颤,现在是连贯的颤。
它的碎片与碎片之间的接缝在第一碎片的光里合拢成了纹路,说话的声音也在慢慢变连贯。
雾团把核心贴在壳片旁边。它学着壳片的方式把自己边缘的雾丝极轻极轻极轻地往前延伸——不是散,是探。散是被动的,飘到哪算哪。
探是主动的,沿着壳片纹路延伸的方向,极轻极轻极轻地往前触。触到极远极远极远处,有什么东西极轻极轻极轻地应了一下。
那是第四缕雾丝,飘得比前三缕更远更散更稀更薄更弱更怯更缓更慢更沉更古更老更未知。
它在极远处飘了很久很久很久,久到几乎和虚空融为一体。但壳片的纹路探过去时,它感应到了茧膜的温度——那是核心还在的温度。它开始往回飘。
拼碎片的人站起来,把壳片从碎片堆里轻轻拿起来,往前走了几步,放在更远处的另一片碎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