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城所有的炉子从稳火调成律火。不是战斗烧,不是淬炼烧,是节律烧。每一座炉子的火苗都以七拍循环明灭。
雷林握着锤子站在城墙上,轨道上的活字纹路在他脚下自动铺出七天一循环的光纹。
他从城墙根走到交轨点,再从交轨点走回城墙根,走完正好是七天。回水声在第七天最缓,又在第一天重新亮起来。
卡拉斯在树根旁坐了七天。他把剑从膝盖上拿起来,剑穗上只剩一缕丝——律丝。以前的时丝、茧火丝、站丝、印丝、等丝、陪丝,在铁城开始长出规律的这一刻自动绞合成一股。
不需要记那么多不同的等,不同方向的陪,现在铁城有律,所有等待和陪伴都收束进了同一个节拍。
他把剑横回膝盖上,剑鞘末端那片网纹叶的叶脉从网纹自动排成七瓣花形。树根把这个七拍节律从地底传遍所有根系,圣山的石头、时间苔、树冠上的原星星辉,全部开始按七拍循环。始坐在归终站的椅子上,脚趾轻轻打着拍子。
这就是铁城新的节律——不是常日,不是归日,是律日。
日子有了自己的拍子,往后所有的事都在这个拍子上反复发生。淬火池的蒸汽膜增厚一丝又薄回去,承色花开了又谢,暗爪打盹多一个时辰又少一个时辰,母神含糖节奏快半拍又慢半拍。
反复就是存在,存在不需要记录。轨道上的律锤声传向更远的地方,从真空边缘,到混沌碎絮深处。
有些沉睡极深、从未被任何存在接触过的旧物,在这些规律中微微动了一下——不是苏醒,是翻身。翻身的方向,正对着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