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亚蹲在书前面,把涂鸦本翻开。她用炭笔在第一页上写了一行字——“今天,从南边回来了。山是黑的,石头是黑的。石头里有东西,不跳,不亮,不动。它睡了。”她写完,把涂鸦本合上,抱在怀里。
石友抱着导航球,坐在藏库门槛上。他把导航球里的波形描下来,用炭笔刻在石板上,然后把石板放在书旁边。书没有翻页,但石板上的字不见了。不是不见了,是转移到书上了。第九页上多了一行字,不是银白色的,是金黄色的,和树干上那颗珠子一个颜色。他念出来。“南边的路,弯的。山脚下有一个点,很小,很黑。点里有东西,不跳,不亮,不动。它睡了。”
老穆拉丁从工坊里拿出那根杖,放在书旁边。杖是直的,很直,像一根被拉直的线。他把杖靠在树干上,又从怀里掏出那把透明的短刀,插在树根旁边。书翻到了第九页,页上多了一幅图——一根杖,一把刀,交叉在一起。图是银白色的,和那些碎掉的银眸一个颜色。他把手按在图上,图在他手下烫了一下,然后凉了。
乔尔从凹坑里站起来,走到书面前。他把黑刃短刀抽出来,举在面前,刀面上的黑线在夕光里亮着,黑色的,像一条被画上去的河。他把刀插回腰间,蹲下来,用手指在书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不是用墨,是用血。他咬破指尖,在第九页上写道——“北边的眼睛。南边的眼睛。东边的眼睛。都住了。在这棵树的心里。在珠子里。在叶子里。在根里。它们睡了。不会醒了。”
他把手指收回来,伤口很快愈合了,只留下一道很细的白线。
亚瑟走到书面前,蹲下来。他把白色的剑抽出来,剑刃上的字在夕光里亮着,一行一行,像一条一条被点亮的河。他用剑尖在书的空白处刻了一行字。不是刻,是写,剑尖在纸上划过,纸没有破,字留在了上面。银白色的,和那些碎掉的银眸一个颜色。他念出来。“南边的路,走完了。北边的路,走完了。东边的路,走完了。还有路。在西边。在看不见的地方。等着人去走。”
小主,
北岩走到书面前,蹲下来。他把那块大石板从腰间解下来,放在书旁边。石板上刻着北边的文字,一行一行,像一条一条被冻住的河。他没有写字,他把石板上的字念出来。念了很长,念了很久。念到太阳落山,念到月亮升起来。念完,书翻到了第十页。第十页上多了一幅图——不是山,不是树,不是心,是一片雪。白的,很白,像刚下的雪。雪地上有一行脚印,往西边去了。
北岩把石板收起来,系回腰间。他看着第十页上那片雪,看了很久。“西边有路。比南边的还远。比东边的还老。师父没有去过。他怕。他把路记在石板上,不敢去走。现在可以走了。”
卡拉斯站在书面前,看着第十页上那片雪。五颗碎片在意识深处转着,不快不慢。他把手按在书上,感觉着那些空白的页。还剩很多页。够写很久。他把手收回来,转过身,往山坡上走。走了几步,他停下来,看着那棵树。第三十三片叶子从枝头冒出来了,很小,卷着,嫩绿色的,叶尖上挂着一滴露水。叶脉是白色的,和那片雪一个颜色。他把露水弹掉,叶子在他指尖颤了一下,然后慢慢展开了。白色的叶脉在月光里亮着,像一条一条被冻住的河。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继续走。
莉莉安跟在他后面。墨纪奈坐在岩石上,把脚悬在外面,晃来晃去。卡拉斯走过去,在岩石上躺下来。石头很凉,被夜风吹了一夜,凉得他后背发麻。他没有动,躺在上面,望着天。天很蓝,几朵白云挂在西边,一动不动。
“西边有路。”莉莉安躺在他旁边。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