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一道黑影猝不及防地从皮俑披散的长发深处猛地窜出!速度快得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直扑张韵棠的面门!
“小心!”好几声惊呼同时响起。
张起灵的反应比惊呼声更快!他几乎在黑影窜出的瞬间就已闪身到了张韵棠侧前方,却不是用手去挡——因为张韵棠的手更快!
只见她手腕一抖,指尖那根银针已如毒蛇吐信般疾刺而出!
“噗!”
一声轻微的、类似刺破皮革的声响。
银针精准地贯穿了那道黑影,将它牢牢钉在了半空中!
手电光立刻集中过去。
那东西在针尖上剧烈扭动着,发出“叽叽”的尖锐嘶鸣。众人看清了,那是一只巴掌大小、外形狰狞的虫子,有着类似人手的怪异附肢和锐利的口器,正是南海王地宫中令人闻风丧胆的——人手贝!
“果然!”沈乔低呼,“皮俑里真藏着这东西!”
“难怪会动!是这玩意儿在里面爬!”王胖子恍然大悟。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注意力都被这只被钉住的人手贝吸引,看着它徒劳地挣扎。
然而,就在这短暂的注意力转移的刹那——
谁也没有注意到,吴邪的手,悄无声息地、再次伸向了床上皮俑的头部。
他没有去碰别处,而是极其轻微地、用手指撩开了皮俑脸颊旁的一缕枯发,露出了其下干瘪的耳廓和一小片头皮。
手电筒的余光扫过那里。
吴邪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清晰地看到,在那干枯的头皮与颅骨之间,有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而透过那道缝隙,借着微弱的光线,可以隐约瞥见皮俑头部并非完全实心,而是……中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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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那中空的内部,靠近顶端的位置,似乎悬挂着一个东西——一个很小的、不起眼的、深色的、像是铁质或青铜质地的……坠子?
吴邪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来不及细想,也来不及震惊,几乎是一种本能的反应,在其他人目光转回来之前,他迅速将撩开的头发重新拨了回去,严严实实地盖住了那道缝隙和里面隐约的坠影。
他的动作轻微而自然,仿佛只是无意中碰到了皮俑的头发。
“解决了。”张韵棠平静的声音响起。她手腕一抖,银针带着那只已经停止挣扎的人手贝,甩到了一旁地上。沈乔立刻上前,用一个特制的密封袋将人手贝尸体装了起来,准备后续研究。
“看来就是这东西搞的鬼。”解雨臣松了口气,“可能地宫塌陷时,有少量人手贝钻进了皮俑内部,一直潜伏着。到了这里,受到环境或者什么刺激,开始活动,驱动了皮俑。”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大家都接受了。毕竟比起“皮俑自己会走”,还是“被虫子驱动”更符合他们的认知。
“把这皮俑处理掉吧,太邪性了。”王胖子建议。
吴邪却忽然开口:“别……还是先留着吧。说不定……还有研究价值。” 他的声音有些干,眼神不自觉地又瞟了一眼皮俑的头部。
张韵棠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没有点破,只是点了点头:“可以。但需要密封处理,确保没有其他人手贝残留。”
“我来!”王胖子自告奋勇,找了几个厚实的密封袋和防雨布,和几个伙计一起,小心翼翼地将女皮俑重新包裹好,抬出了房间,准备明天再找合适的容器封存。
一场虚惊似乎就此落下帷幕。众人议论了几句,各自回房,只是叮嘱晚上警醒些。
坎肩还有些惊魂未定,但看到“罪魁祸首”被找出来,也踏实了不少,被王胖子搂着肩膀安慰了几句,回去继续睡觉了。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吴邪站在自己房间门口,却没有立刻进去。他看着王胖子他们抬着那被包裹起来的皮俑消失在楼梯转角,眼神深邃,眉头紧锁。
那铁坠……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藏在皮俑的头颅里?是南海王时期的陪葬品?还是后来被人放进去的?它和听雷、和雷城、和三叔……有没有关系?
无数疑问在他脑海中盘旋。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个发现,可能非常重要。但他暂时不打算告诉任何人,包括二叔。他需要先自己理清头绪,也需要……等待一个更合适的时机。
“还不睡?”清冷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吴邪转头,看到张韵棠和张起灵还没离开。张韵棠正抬手,似乎想拂一下耳边的头发,张起灵却先一步伸出手,用指尖将她一缕被夜风吹乱的发丝轻轻别到耳后。动作自然流畅,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张起灵侧脸的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柔和,看向张韵棠的眼神专注而沉静。张韵棠微微侧头,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那一点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却瞬间冲淡了她周身清冷的气质。
“就睡。”吴邪收回目光,心里那点纷乱似乎也平静了些,“棠棠姐,小哥,你们也早点休息。”
张韵棠点了点头:“嗯。夜里凉,盖好被子。” 说完,便和张起灵并肩朝他们房间走去。张起灵的手,很自然地虚扶在她腰后,是一个保护的姿态。
吴邪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感慨。无论前路有多少迷雾和危险,至少身边还有这些可以性命相托的伙伴,还有这样温暖笃定的感情。
他深吸了一口微凉的夜风,转身回了房间。
只是这一夜,吴邪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眼前总是浮现出皮俑头颅中那个隐约的铁坠轮廓,以及王胖子那句玩笑话——“这要让咱家宁领导知道……”
阿宁……他摸了摸胸口,那里放着阿宁送他的平安扣。等这里的事了,一定要尽快回去。他想着,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向房间角落——那里已经空空如也,但女皮俑带来的谜团,却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