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关掉手机,看着窗外喧嚣的游客和身边还在兴致勃勃规划下一个打卡点的李薇,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有些东西,似乎真的不一样了。
而他拼命抓住的这段新恋情,并没有带来预期的快乐,反而像一面镜子,照见了他内心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落和比较。
旅行回来后,陈向北和李薇的关系进入了一种微妙的状态。时好时坏,阴晴不定。 好的时候也能甜甜蜜蜜,一起吃饭看电影;但坏的时候,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比如谁忘了扔垃圾、牙膏从中间挤还是从尾端挤、晚上看电视声音太大——都能成为导火索,引发一场或大或小的争吵。
李薇是那种情绪外露、需要高频互动和热烈回应的女孩,而陈向北在经过最初的激情后,骨子里那份怕麻烦、图省事的本性渐渐显露。他越来越感到一种无形的疲惫和束缚感,仿佛时刻被一根线牵着,需要不断表演和输出情绪。
于是,他开始偶尔找借口回原来和林南笙居住过的公寓。
有时是:“有份旧文件好像落在那边书房了,我得去找找。” 有时是:“最近项目太吵了,我去那边清净一下,写个报告。”
李薇虽然不太乐意,但也不好阻拦。
每次推开那扇熟悉的门,一股混合着淡淡柔顺剂和阳光味道的、极其安静的气息便会扑面而来。房子里的东西很多都盖上了防尘布,但处处还残留着她生活过的痕迹:冰箱贴依旧整齐地排列着、客厅的窗帘按照她习惯的角度束着、甚至连拖鞋的摆放方向都似乎遵循着某种无形的规则。
这里有一种被精心维护过的秩序感和令人心安的宁静。他坐在沙发上,耳边没有喋喋不休的分享或抱怨,只有时钟细微的滴答声,窗外偶尔传来的、被距离模糊了的车流声。他可以完全放空,什么也不想,或者处理一些工作,效率奇高。
这种极致的放松和舒适,与他和李薇那个堆满了两人物品、常常弥漫着外卖味道、时不时爆发争吵的“爱巢”形成了尖锐而令人恍惚的对比。
他下意识地看向次卧紧闭的房门,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拧开了门把手。
房间空着,收拾得极其整洁,但地板和家具表面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能看见空气中细小的尘埃浮动。这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一种极其强烈的错觉攫住了他——仿佛林南笙只是像以前一样出门上班了,等到傍晚,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就会响起,她会提着菜走进来,看到他或许还会惊讶地问一句:“今天这么早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