艰难地将她送回房间,他细心替她脱掉外套和鞋子,盖好被子,调好空调温度,又在床头柜放了杯温水。他坐在床边看了她安静的睡颜一会儿,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却又五味杂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轻轻带上门离开。
翌日清晨,周延放心不下,早早带了清淡的粥点和醒酒药过来敲门。林南笙宿醉醒来,头痛欲裂,挣扎着打开门,看到门口端着早餐、眼下略带青黑却笑容温和的周延,昨晚一些零星的、模糊的、尤其是那个触碰的尴尬记忆猛地回笼,她顿时羞窘得耳朵尖都红了,恨不得立刻找条地缝钻进去。
周延将她的不自在尽收眼底,却体贴地没有多问一句昨晚的事,只是自然地递过东西,柔声叮嘱:“趁热吃点粥会舒服点。药要是还头疼就吃一颗。今天别逞强,好好休息。” 他的眼神里满是了然与包容,没有丝毫让她难堪的意味。
然而,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林南笙敏锐地感觉到,周延似乎有点不一样了。他依旧关心她,但那种关心里多了一丝小心翼翼的距离感,好像想靠近,又不敢靠得太近,一种欲言又止、克制又复杂的情绪笼罩着他。这种微妙的变化,让已经习惯了他之前自然体贴的林南笙,反而觉得有点…不习惯了。
北方的项目日程紧凑,但总有间歇。林南笙偶尔停下来,手指会不自觉地划开手机屏幕,点开那个熟悉的聊天框。界面还停留在几天前他叮嘱她“多喝热水”的消息上,下面空空如也。
“他可能在忙吧。”林南笙心里这么想着,试图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毕竟,周延也有他自己的工作要处理。
好不容易等到自己这边暂时告一段落,有了点空闲时间,她下意识地在酒店走廊、餐厅、甚至大堂咖啡座留意,却一次都没有“偶遇”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他好像突然从她的视线里消失了。
她甚至犹豫着走到他房间门口,抬起手,却又缓缓放下。“以什么理由敲门呢?” 她问自己。问他为什么不再发消息?问他为什么躲着自己?这听起来太奇怪了,也太……不林南笙了。
而且,那个夜晚模糊的记忆碎片再次浮现——他担忧的眉头,他半抱半扶的支撑力,还有……那个不经意擦过他下颌的、柔软的触感。 她的脸颊又开始微微发烫。
“是因为那个吗?” 一个念头清晰地冒出来。“是因为那次意外的触碰,所以他觉得尴尬,开始刻意保持距离了?” 这个推测让林南笙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失落和……委屈?她并非有意,那只是醉酒后的无意识行为。
她站在安静的走廊里,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最终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她不是会主动追问的人,尤其在这种暧昧又难以言明的事情上。
回到自己房间,林南笙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她将心头那点莫名的在意和失落强行压下,告诉自己:“别想了,也许他就是忙,也许他就是觉得需要一点距离。这很正常。”
她不再盯着手机,也不再刻意在公共区域寻找谁的身影。她将全部的精力重新投入到后续的拍摄工作中,用专注和专业填满所有空闲时间,让自己忙到没有心思再去琢磨周延若即若离的态度。
冰天雪地的室外,她举着相机,呵出的白气瞬间凝结,注意力高度集中在取景器和光线变化上,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忽略掉心底那一小块因为某人的“消失”而悄然泛起的、微妙的空洞感。她用自己的方式,筑起了一道安静的保护墙,既保护自己不再胡思乱想,也……默许了那份突然出现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