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姐的脸色变了,从红到白,从白到青,像一块调色板。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手从桌上缩回去,放在膝盖上,攥着裙子的面料,攥得指节发白。
“王佳佳?”
路航滨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不大,但那种不怒自威的分量,
隔着听筒、隔着免提、隔着上千公里的距离,压得整间会议室都安静了。
“路、路总。”
王姐的声音发紧,干涩,像砂纸刮过玻璃,
“我、我不知道您跟李县长...”
“李县长怎么说,你们就怎么拍。”
路航滨打断她,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可置疑的笃定,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李县长说了算,
剩下的才是把片子拍好,你听明白了吗?”
“听、听明白了。”
王姐的声音小了下去,小到几乎听不见。
她的头低着,下巴快碰到锁骨了。
脸上的妆遮不住那一层灰败的颜色,嘴唇上的口红像是褪了色,干干的,没有光泽。
她坐在那里,双手交握在膝盖上,
拇指不停地搓着另一只手的手背,搓得那块皮肤发了红。
从她推门进来时的那股子盛气凌人,
到现在这副恨不得把头埋进桌子底下的样子,中间只隔了一个电话。
会议室里其他人都不好意思看她,有人低头翻笔记本,
有人假装喝茶,有人盯着窗外,目光飘得很远,像在想别的事情。
但每个人心里都在重新掂量眼前这个年轻的副县长——不是因为他打了那个电话,
是因为他打那个电话的方式。
不吵,不闹,不拍桌子,不摆脸色,就安安静静地拨了一个号码,
说了几句话,轻描淡写的,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就是这种轻描淡写,比任何雷霆手段都让人心里发寒。
李南拿起手机,取消了免提,放到耳朵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