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国公,”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臣,是三朝元老,也是曾经的帝师,他颤巍巍地站起身,举起酒杯,“老臣,敬你一杯。”
萧夜澜起身,回敬。
“这一杯,不为君,不为国,”老臣眼眶泛红,声音哽咽,“只为北境那千千万万,免于战火涂炭的百姓。老臣,替他们,谢谢你。”
说完,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萧夜澜沉默片刻,也饮尽了杯中酒。
这一幕,让殿内许多官员都为之动容。
宴席的气氛,被推向了高潮。
无数的恭维,无数的敬酒,像潮水一般向萧夜澜涌来。他应付得滴水不漏,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却又疏离的微笑。
他坐在这荣耀的顶端,接受着所有人的仰望,心中却始终记挂着王府里的那个人,和那枚被他贴身收藏的,诡异的令牌。
宴席持续到深夜才散。
萧夜澜带着一身酒气,回到王府。
他没有去沐浴,而是径直走向了书房。
书房的灯,还亮着。
他推开门,看见柳惊鸿正坐在书案前,手里拿着的,正是那本他从北国“棋手”身上搜出来的,记录着北国情报网的密码本。
她看得极其专注,连他走进来都没有察觉。
烛光下,她的侧脸白得近乎透明,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遮住了她眼底所有的情绪。
萧夜澜没有打扰她,只是安静地走到一旁,为自己倒了一杯冷茶,慢慢地喝着。
不知过了多久,柳惊鸿终于合上了密码本。
她抬起头,看向萧夜澜,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与冷静,仿佛之前在庭院里的失态,只是一场幻觉。
“这本密码,很特别。”她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它的加密逻辑,与北国现行的所有情报体系,都截然不同。更像是……一种私人定制的产物。”
“嗯。”萧夜澜应了一声,“那个‘棋手’,招了。他说,这套密码,是他的一位故人所创。那位故人,很多年前,死于一场意外。”
柳惊鸿的心,猛地一跳。
故人?死于一场意外?
这与她自己的经历,何其相似。
她看着萧夜澜,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没有试探,只有一片坦然。
她知道,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向她提供线索,也在等待她的选择。
柳惊鸿沉默了良久。
书房里,只剩下烛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轻微哔剥声。
终于,她站起身,走到了萧夜澜的面前。
她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萧夜澜,我想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