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内所有将领:“记住,本王要的,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将北国这三十万大军,活活拖死在这片草原上。谁敢违令,擅自出击,乱我军心者,军法从事。”
“是!”
众将心头一凛,齐声应道。
命令,如流水般传达下去。
南国边境那条漫长的防线,仿佛在一夜之间,改变了形态。它不再是一堵坚硬的墙,而变成了一张柔韧的网。
一支北国百人骑兵队,仗着马快,绕过一处山坳,正准备突袭一个看似孤零零的烽火台。
可他们刚冲到半坡,山坳两侧的密林里,突然射出无数的绊马索和冷箭。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骑瞬间人仰马翻,后面的骑兵队形大乱。
不等他们重整旗鼓,烽火台后方冲出另一支南国步兵,他们手持长矛,结成密不透风的方阵,不求杀敌,只求将北国骑兵的冲锋之势,死死地挡在阵前。
北国骑兵的百夫长又惊又怒,他想不明白,这些南国步兵,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狡猾,如此难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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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冲杀,非但没能拿下那个小小的烽火台,自己反倒折损了二十多个弟兄。
他咒骂一声,正准备下令撤退,却发现来时的那片密林里,不知何时又冒出了一队南国弓箭手,箭矢如雨,封死了他们的退路。
进退两难。
这支北国骑兵队,就像一头撞进了蜘蛛网的野牛,空有一身力气,却被黏得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一点点蚕食。
相似的场景,在北境漫长的战线上,不断上演。
战火从黎明烧到黄昏。
夕阳的余晖,将整个草原都染上了一层悲壮的血色。
第一天的攻势,终于缓缓退潮。北国人留下了上千具尸体,却连一个像样的关口都没能拿下。
雁门关的城墙上,萧夜澜迎风而立。他身上那件玄黑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看着城墙下,南国士兵们正默默地收拾着战场,将战友的尸体抬回关内,将敌人的兵甲剥下,充作军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混杂着泥土和草木的腥味。
“王爷。”一名副将走到他身边,递上战报,“今日一战,我军伤一千二百余人,亡四百六十三人。北国伤亡,应在我军三倍之上。”
这是一个漂亮的战损比。
但萧夜-澜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
四百六十三人。
那不是一个数字,那是四百六十三个活生生的人,是四百六十三个再也回不了家的丈夫、儿子、父亲。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的计划,是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但战争,从来没有不死人的。
“抚恤金,按最高规格的三倍发放。”他沉声道,“阵亡将士的家小,由军中供养至十八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