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在。”
“去,把王管事手下,负责采买马具的那个叫李三的,带到柴房。让他好好想想,那多出来的七两银子,到底喂了哪家的牛。”
王管事“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脸色惨白如纸:“王妃饶命!是老奴治下不严,老奴有罪!”
“你有罪,自然要罚。”柳惊鸿看都未看他一眼,“这个月的月钱停了。外院采买的账目,全部重新核查,三日内,给我一份干净的账。若再有差池,你就自己去柴房陪李三吧。”
整个议事厅,落针可闻。
所有管事都低下了头,心中再无半分轻视。这位王妃,不是在发疯,也不是在立威。她懂行,而且懂到了骨子里。她手里的账本,不是摆设,是能杀人的刀。
“我不管你们过去是怎么做事的。”柳惊鸿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从今天起,七皇子府,只有一条规矩——我的规矩。”
“每日清晨,各房将前一日的账目和事务简报,送到书房。账目必须由两人以上复核签字。采买超过五十两的,必须有我的手令。”
“府中护卫,巡逻路线和时辰,每日一换,由周毅制定,直接向我汇报。”
“厨房用度,菜品出入,皆需登记在册。凡王府之人,不得随意与外界传递信物、包裹,一经发现,视为通敌。”
小主,
一条条,一款款,清晰,严苛,不留任何情面。
这已经不是在管理一个王府,这是在管理一座军营。
柳惊鸿用最短的时间,最直接的方式,将整个七皇子府,变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堡垒。而她,就是这座堡垒的最高指挥官。
夜色,如墨般晕染开来。
书房里,只点了一盏灯。柳惊鸿坐在案后,面前摊开的,不是账册,而是一张巨大的京城舆图。
周毅站在一旁,神情凝重。
“王妃,都查清楚了。”他将一叠厚厚的卷宗,放在桌上,“坤宁宫采买金线的渠道,一共有三条。一条走的是内务府的官供,两条走的是宫外采买。”
“宫外采-买,分别由‘瑞祥布行’和‘金玉绣庄’供应。这两家铺子的东家,都与宫里有些沾亲带故。经手的太监,是皇后身边的小德子,宫女是掌事宫女玉姑。这是他们所有人的资料,包括家世背景,日常喜好,以及近半年的所有动向。”
柳惊鸿拿起卷宗,一页一页,看得极快。她的眼睛,像最精密的仪器,迅速筛选、过滤着海量的信息。
小德子,二十出头,为人机灵,但好赌,在宫外欠了不少债。
玉姑,年近四十,沉稳老练,无甚喜好,唯一的亲人是个远在江南的侄子。
瑞祥布行,东家是皇后母家的远亲。
金玉绣庄,背景神秘,只知其东家姓金,极少露面。
这些信息,看似普通,却处处透着不寻常。
柳惊鸿将几张关键的纸抽出来,在桌上排开,手指在“小德子”和“金玉绣庄”的名字上,轻轻点了点。
一个有明显的把柄,一个则太过干净。
“这金玉绣庄,查得再深一些。”柳惊-鸿吩咐道,“东家姓金,查查他是不是北地人。”
周毅心中一动,他没想到王妃的思路,竟会跳到这个方向。
“另外,”柳惊鸿的目光,落回到舆图上,手指在城西一处名为“百戏楼”的地方画了个圈,“派个机灵点的人,去这个地方听听书。我倒想知道,最近京城里,又在流行什么新鲜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