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荒谬而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了她混乱的思绪。
柳惊鸿!
这一切的背后,都有那个女人的影子!
从她嫁入七皇子府开始,京城就没太平过。太子被废,军需贪腐案,边境关隘被毁,太子党羽被清洗……一桩桩,一件件,都像是围绕着她展开的。
李氏曾经以为,那不过是柳惊鸿运气好,攀上了七皇子这棵大树,狐假虎威罢了。她所谓的“疯”,不过是被欺负狠了的,上不了台面的反扑。
可现在,当“北国奸细”这四个字钻进耳朵里时,李氏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沿着脊椎,一寸寸爬上后脑。
她忽然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柳惊鸿落水后,从池塘里爬出来时,那双不像活人,冰冷到极致的眼睛。
想起她轻描淡写间,就卸掉恶奴下巴,划破柳如烟脸颊时,那精准到可怕的动作。
想起她在大殿之上,面对皇帝和文武百官,依旧能言笑晏晏,将所有罪责推得干干净净的从容。
那不是疯。
那是一种……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凌驾于一切之上的,绝对的掌控。
她和柳如烟那些所谓的宅斗手段,那些下药、构陷、争风吃醋的把戏,在柳惊鸿面前,恐怕……连小孩子过家家都算不上。
她们在泥潭里打滚,算计着几匹布料,几支珠钗,几句宠爱。
而人家,在朝堂之上,在两国之间,搅动着风云,玩弄着生死!
这不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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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蝼蚁与神明之间的天堑。
“我……我跟她斗了什么……”李氏喃喃自语,眼神涣散,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觉得自己可笑到了极点。她沾沾自喜,以为自己将一个废物嫡女玩弄于股掌,却不知道,自己才是一直在戏台子上,上蹿下跳,供人取乐的小丑。
“夫人!夫人您怎么了?”嬷嬷看到她神情不对,吓得连滚带爬地过来。
李氏一把推开她,踉踉跄跄地站起身,冲向里屋。
柳如烟被绑在床上,头发凌乱,眼神呆滞,嘴角流着口水,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念叨着:“杀了她……烧死她……柳惊鸿……你不得好死……”
李氏看着自己曾经娇艳如花,被她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儿,如今变成了这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模样,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一点点碾碎。
她忽然明白了。
柳惊鸿不是没报复。她只是……懒得用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