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萧夜澜的配合,天衣无缝的陷阱

一刻钟。

安仁坊的风,似乎都在柳惊鸿吐出这三个字后,凝滞了。

时间,这个最公平也最残忍的东西,被她用一种轻描淡写的口吻,变成了一把悬在蝎子头顶的,正在缓缓下落的铡刀。

网底的蝎子,身体僵住了。

他透过粗大的麻绳网眼,死死盯着那个站在他命运之外的女人。她头戴凤冠,珠帘遮面,身形纤细,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可那周身散发出的气场,却比压在他身上的千斤巨网还要沉重。

收尸?

这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了他的耳朵里。

这不是审问,不是威胁,而是一个宣判。一个不容置疑,不留余地的,死亡宣判。

“你……”蝎子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喉咙里像是被塞满了沙子,干涩而粗粝。他想骂,想吼,想用最恶毒的语言去诅-咒这个叛徒,可他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将他的声带都冻结了。

柳惊鸿没有理会他徒劳的挣扎。她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一块路边的石头。

她转身,仪态万方地走回马车,动作从容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里散步。

车帘落下,隔绝了蝎子怨毒的视线。

车厢内,萧夜澜正慢条斯理地为自己斟了一杯茶,袅袅的热气模糊了他深邃的眼眸。他将另一只空杯推到柳惊鸿面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茶凉了伤胃。”

柳惊鸿摘下凤冠,随手放在一边,端起茶杯,指尖触到杯壁的温热。

“死人,是不会胃疼的。”她吹了吹茶沫,声音平淡。

车厢外,时间开始以一种令人窒息的速度流逝。

那四名暗卫,像四尊没有感情的石雕,分立四方,刀已归鞘,眼神却比出鞘的刀锋更冷。他们不看网中的猎物,只是看着巷口的日影,用最原始的方式,计算着时间的流逝。

网中的蝎子开始挣扎。他用尽全身力气,试图撑开这沉重的束缚,可那浸了水的麻绳坚韧无比,他越是用力,绳结便收得越紧,深深地勒进他的皮肉里。旁边的同伴早已在重压下昏死过去,只有他还保持着一丝清醒。

这清醒,比昏死更折磨。

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一声重过一声,像在擂鼓。他能听到风吹过墙头枯草的簌簌声,像无数鬼魂在低语。他甚至能听到,马车里那两个人,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的呼吸声。

他们,在等。

等他死。

……

同一时间,长乐大街。

“鹰眼”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那支从对面屋顶射来的冷箭,还钉在窗框上,箭尾的羽毛在穿堂风里微微发抖,像是在嘲笑他的狼狈。

他知道,自己暴露了。

不是因为他不够小心,而是因为对方,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会在这里。

那个推窗的锦衣公子,那面晃得他眼花的铜镜,那支紧随其后的箭……所有的一切,都配合得天衣无缝,像一出排演了千百遍的戏。

他,鹰眼,就是这出戏里,那个被戏耍的丑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