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根木棍的长度、粗细、摆放的位置,都代表着特定的密文。这种传递方式,即便被截获,外人也只会当做是某种不知名的香料或玩具,绝无破译的可能。
柳惊鸿的目光,像最精准的卡尺,飞快地扫过那些木棍。
她的瞳孔,在看清那些木棍组合出的信息时,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没有长篇大论的质问,只有几句简短的、冰冷如铁的句子。
“鹰坠,雀囚。”
(太子败了,‘啄木鸟’被抓了。)
“林静,风止。”
(预想中的大乱没有发生,一切都平息得太快了。)
“画皮,何解?”
(画皮,你作何解释?)
最后四个字,像四根淬了毒的冰针,狠狠扎进柳惊鸿的眼里。
她静静地站在窗前,手中捧着那个紫檀木盒,一动不动。清晨的微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却驱不散她周身那股骤然升起的寒意。
来了。
她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她可以骗过南国的所有人,可以骗过萧夜澜,但她骗不过那个将她一手从泥沼里捞出来,又亲手将她打造成最锋利武器的男人。
那个代号“工匠”,常年一身灰袍,连呼吸都带着算计味道的男人。
“何解?”
这两个字背后,是尸山血海的威压。组织不需要解释,组织只需要结果。当结果偏离了预设的轨道,解释就成了通往死亡的墓志铭。
“啄木-鸟”为何会被擒?按照组织的铁律,在有暴露风险时,她作为现场最高指挥官,应该第一时间将其灭口,以防他吐露任何关于“蜂巢”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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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
她眼睁睁地看着他被萧夜澜的暗卫带走,成了萧夜澜指控太子谋逆的又一枚人证。
这个破绽太大了,大到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柳惊鸿缓缓合上木盒,一股无力感,夹杂着一丝久违的恐惧,从心底深处蔓延开来。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一种被看穿、被掌控的无力。她就像一只自以为飞出牢笼的鸟,回头却发现,那根看不见的线,依旧牢牢地系在自己的脚上,线的另一头,就握在那个灰袍男人的手里。
他只需要轻轻一拽,她就会从高空坠落,摔得粉身碎骨。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