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个疑问在他脑中炸开,却找不到任何答案。他只感觉到一种巨大的、荒谬的绝伦的冰冷,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不是猎人。
他从头到尾,都只是那只一头撞进了陷阱里,还自以为得计的蠢猪。
“呵……”
一声干涩的、破裂的笑声,从萧景辰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呵呵……呵呵呵呵……”
他笑了起来,先是低沉的,然后越来越大声,越来越癫狂。他笑着弯下了腰,笑着呛出了眼泪,身体剧烈地颤抖,那身华贵的太子朝服,在他身上像一件滑稽的小丑戏服。
“好算计……好一个萧夜澜……好一个我的好七弟!”
他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如血,死死地盯着萧夜澜,声音嘶哑得如同两块砂石在摩擦。
萧夜澜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在舞台上声嘶力竭,却无人喝彩的戏子。怜悯、嘲讽、不屑……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纯粹的、漠然的虚无。
这种漠然,比任何羞辱都更让他痛苦。
女眷席上,柳如烟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她看着状若疯癫的太子,又看看那些如狼似虎的玄甲军,身体抖得几乎要散架。她想不明白,怎么会这样?明明应该是七皇子府被血洗,柳惊鸿那个贱人被拖出去喂狗,怎么转眼间,太子殿下就败了?
柳惊鸿则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轻轻吹了吹气。
她看着殿中央那个彻底崩溃的男人,心里只有一个评价:心理素质太差。真正的特工,哪怕身陷绝境,心跳都不会乱一拍。这种动辄崩溃的货色,在她的世界里,活不过三分钟。
她又瞥了一眼御座上的皇帝。
老皇帝萧承德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他看着自己最器重的儿子,那个他倾注了无数心血培养的继承人,如今像个疯子一样在血泊里狂笑。
背叛的痛苦,希望破灭的绝望,让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瞬间苍老了十岁。
终于,萧景辰的笑声停了。
他站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自己满是血污的衣冠,脸上的疯狂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败。他像一尊即将风化的石像,目光呆滞地扫过全场。
“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