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正上演着一出不大不小的闹剧。

柳惊鸿似乎是嫌弃邻桌安国公府的小姐挡了她看歌舞的视线，竟直接伸出她那戴着华丽护甲的手，将人家面前的一碟精致糕点给扫到了地上。

安国公小姐气得满脸通红，碍于场合又不敢大声发作，只能怒目而视。周围的贵妇小姐们纷纷投来鄙夷又畏惧的目光，窃窃私语，都觉得这七王妃的疯病是越来越重了。

柳惊鸿却恍若未闻，反而拿起一颗葡萄，懒洋洋地剥着皮，还故意将葡萄皮朝着安国公小姐的方向弹了过去，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一副“我就是疯了你能奈我何”的无赖模样。

萧夜澜看着她。

看着她用最拙劣、最可笑的方式，吸引着所有人的注意力，将自己变成一个巨大的、移动的麻烦。可正是这份麻烦，这份疯癫，成了他今夜所有部署的、最好的障眼法。

没有人会想到，在这场疯疯癫癫的闹剧之下，隐藏着足以颠覆乾坤的惊天谋划。

这个女人，是个天生的演员。

她的舞台，不仅仅是这太和殿，更是这整个南国天下。

一丝极淡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笑意，在他唇边浮现，又迅速隐去。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声悠长的唱喏，打破了殿内的喧嚣。

“吉时到——燃万寿龙香，为陛下祈福——”

这是寿宴的最高潮。按照礼制，太子将亲自为皇帝点燃寓意江山永固的万寿龙香。

萧景辰站了起来。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脸上带着无比庄重肃穆的神情，一步步走向殿中央那尊巨大的九龙香炉。

他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但萧夜澜能看到，他藏在袖中的手，正在微微发抖。那是兴奋，是紧张，也是即将大功告成的颤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太子身上。

萧夜澜却缓缓端起了面前的酒杯，将杯中剩下的残酒一饮而尽。

酒很烈，入喉如火烧。

他知道，当那万寿龙香的青烟升起之时，便是太子党羽收到信号，发动兵变的时刻。

好戏，马上就要开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