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什么?”柳惊鸿脚步不停,“等他们把诗做完,评个一二三等?走了,回去晚了,你家王爷该以为我卷款私逃了。”
绿萼被她这话说得一噎,再不敢多问,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她总觉得,王妃今日出来这一趟,似乎与原先的目的完全不同了。那股从王妃身上散发出来的、若有若无的冷意,比在王府面对王爷时,更让人心悸。
暗处,那道属于萧夜澜的影子,在看到柳惊鸿主仆二人真的只是在街上闲逛,甚至还饶有兴致地买了一包糖炒栗子后,也渐渐放松了警惕。
回到七皇子府,府内的气氛比她们离开时更加压抑。下人们走路都踮着脚,偌大的王府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萧夜澜的命令,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所有人的嘴都牢牢封住。
清心阁内,绿萼伺候着柳惊鸿换下男装,神色依然惶惶。她将那件天青色的儒衫小心翼翼地叠好,准备收起来。在手指抚过衣衫内侧的袖口时,她的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随即又恢复如常。
待绿萼退下,房内只剩下柳惊鸿一人。
她走到衣箱旁,重新拿起那件儒衫。月光透过窗格,洒下一片清辉。她借着月色,用一根从发髻上取下的银簪,轻轻挑开袖口内侧的一段缝线。那里的针脚比别处要细密一分,是她们约定的暗号。
线头断开,一粒比米粒还要小的蜡丸,顺着丝滑的布料滚落到她的掌心。
她用指尖的温度将蜡丸融化,里面是一张薄如蝉翼的丝纸。
展开丝纸,上面是用特殊药水写就的细密小字,遇热才会显形。柳惊鸿将其凑到烛火上方,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只见淡黄色的丝纸上,一行行熟悉的密码渐渐浮现。
是“丈夫”的来信——她在北国组织的直接上线。
信上的内容,让她原本平静的眼神,瞬间凝固。
信中证实了她今日的发现。太子党羽并未因太子被圈禁而彻底沉寂,他们正在酝酿一个歹毒的计划,目标直指萧夜澜负责督办的京畿河道疏浚工程。他们企图在开春汛期到来之前,人为制造河堤溃坝,引万顷洪水淹没下游良田,再将“督办不力,草菅人命”的罪名,死死地扣在萧夜澜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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届时,民怨滔天,朝野震动,皇帝为平息众怒,必然会舍弃萧夜澜这颗棋子。
一石二鸟,既能重创萧夜澜的势力,又能让太子党在混乱中找到翻身的机会。
信的内容到此,都与柳惊鸿的推测别无二致。这让她不得不佩服北国情报网的强大,几乎与她同步掌握了南国朝堂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