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执棋者,是用现代特工思维降维打击这群古代人的顶级玩家。但她忘了,能在南国朝堂这种绞肉机里爬到兵部尚书高位的,没有一个是傻子。上官宏,这只老谋深算了一辈子的狐狸,他的嗅觉远比她想象的要敏锐。
刚才的举动,不是危险,是玩火。她几乎是将自己的脖子,主动伸到了对方的刀口下,然后凭着一股疯劲和精湛的演技,硬生生地又缩了回来。
可刀,已经出鞘了。
“王妃,您……您的手在抖。”
绿萼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无法掩饰的担忧。她一直安静地缩在角落,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王妃身上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和此刻无法抑制的颤抖,让她再也无法沉默。
柳惊鸿猛地睁开眼,车厢昏暗,她的眸子却亮得吓人。
她看了一眼自己仍在轻颤的手,然后缓缓地,一根一根地将手指蜷起,握成拳头,直到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颤抖,停止了。
“风大,吹的。”她吐出四个字,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绿萼张了张嘴,想说马车里哪来的风,可对上王妃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她只能低下头,小声应道:“是。”
马车终于在七王府门口停下。
停得有些急,车身猛地一晃。
柳惊鸿没有等绿萼来扶,自己掀开车帘,径直跳了下去。初冬的冷风迎面扑来,带着萧瑟的草木气息,让她滚烫的头脑和冰凉的四肢,都感到了一丝舒缓。
她需要立刻将情报送出去。北国的行动迫在眉睫,多耽误一刻,就有成千上万的袍泽要因她获取的这个情报而陷入死地。
但她也知道,从她踏出尚书府的那一刻起,暗中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盯着七王府。上官宏绝不会善罢甘休。
她快步穿过府门,一路朝着自己的惊鸿院走去。夜色已经降临,廊下的灯笼投下昏黄的光晕,将她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忽长忽短。
就在她即将踏入通往后院的月亮门时,一个身影,毫无征兆地从旁边的假山阴影里滑了出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是萧夜澜。
他独自一人坐在轮椅上,没有惊动任何下人。身上那件玄色的长袍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只有那张俊美得过分的脸,在灯笼的光影下显得轮廓分明,苍白如玉。
他的出现,比听风阁里上官宏的审视,更让柳惊鸿的心跳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