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惊鸿没有理会旁人,径直绕过书案,走到那面书架前。她伸出纤纤玉指,没有去碰那价值连城的画卷,反而好奇地敲了敲画卷旁边的墙壁。
“咚咚。”
“尚书大人是说这面墙吗?”她转过头,一双美目里闪烁着求知的光芒,“这墙壁可是有什么讲究?瞧这色泽,莫非是整块的金丝楠木所制?还是说,墙体里混入了什么特殊的防火材料?难怪您要把如此珍贵的画作挂在这里,原来是为了防潮防火,大人这份心思,真是细致入微,晚辈佩服!”
她一番话说得极为认真,表情诚恳,仿佛真的在探讨建筑学的问题。
上官瑜的脑子彻底成了一团浆糊。他预想过无数种可怕的场面,柳惊鸿被拿下、他自己被家法处置……但他万万没想到,她竟然开始研究起他家书房的墙壁来了。
“王妃,我……我父亲他不是这个意思……”他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哦?”柳惊鸿秀眉微蹙,转向他,一脸“原来我猜错了”的无辜表情,“那尚书大人的意思是?难道是画后面的灰尘?大人是怕我嫌弃府上洒扫不力吗?这怎么会呢!尚书府一尘不染,晚辈只有敬佩的份儿。”
说完,她又猛地转向上官宏,脸上绽放出恍然大悟的光彩,像是终于解开了一道绝世难题。
“啊!我明白了!”她清脆地拍了一下手,“大人是在考校我!”
上官宏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一丝无法掩饰的错愕。
柳惊鸿却不管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速轻快,带着几分小女孩的得意:“您是想问,此画的作者,其画风深受北朝佛学影响,画中山石的皴法,看似写实,实则暗藏‘空’与‘无’的禅意。所以,画是‘有’,画卷背后,自然是‘空’。您是在与晚辈探讨这画卷背后所藏的禅机!对不对?”
这一番天马行空的歪解,把一个致命的试探,硬生生扭转成了一场风雅的佛学辩论。
上官瑜听得目瞪口呆,随即看向自己父亲的眼神里,竟带上了几分崇拜。原来父亲的境界竟已高深至此!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会继续这个话题时,柳惊鸿脸上的兴奋却又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撇了撇嘴,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像是丢掉一个玩腻了的拨浪鼓。
“唉,没意思。”
那嫌弃的口吻,仿佛刚才那个兴致勃勃的人不是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