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准备热水,我要沐浴。”柳惊鸿吩咐道。
“是。”绿萼应声退下,心里却还在嘀咕,这身打扮,真的能在尚书府那种地方压得住场子吗?
浴桶里,热气氤氲。
柳惊鸿闭着眼靠在桶壁上,任由温热的水漫过身体。她的脑中,那张庞大的人物关系网正在缓缓展开。
尚书夫人王氏,兵部尚书李延年,南境,醉红尘,相思红……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像一颗颗散落的珍珠,而兵部尚书府的这场赏花宴,就是她用来串起这些珍珠的线。
她需要一个近距离观察王氏的机会。观察她的神态,她的举止,她与其他女眷交谈时的细微表情。她要亲眼看看,当“南境”这两个字,或者与“相思红”相似的东西出现在她面前时,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一个人的过去,总会在不经意间,从眼神和指尖泄露出来。
沐浴过后,绿萼为她换上了那身黛色的长裙。衣料柔软地贴合着身体,衬得她身形愈发纤细,肤色也如上好的白瓷。
她坐在铜镜前,绿萼为她梳了一个简单的堕马髻,将那支乌木兰花簪斜斜插入发间。没有多余的珠翠,反而显得脖颈修长,气质清冷。
柳惊鸿看着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女人,眉眼清淡,神情娴静,像一幅意境悠远的水墨画。那身衣服完美地掩盖了她骨子里的锋芒和杀气,让她看起来温和,甚至有些柔弱。
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小姐,您真好看。”绿萼由衷地赞叹道,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小姐,安静得像另一个人。
柳惊鸿没有回应,她的目光穿透铜镜,仿佛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发间那朵乌木雕刻的兰花,嘴角勾起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绿萼。”
“奴婢在。”
“猎人进山,从不穿火的颜色。”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对镜中的人说,“他们只穿树影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