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惊鸿觉得有些头疼,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激起的,属于猎手的亢奋。
这就像一场难度陡增的游戏,之前的关卡都是新手教程,现在,真正的终极首领终于登场了。
烛火“噼啪”一声,爆开一朵小小的灯花。
她的思绪飘回了下午。萧夜澜坐在轮椅上,那句看似平淡的警告,又在她耳边响起。
“京城最近很乱,王妃还是安分些,待在府中赏花最好。”
他是在提醒她不要搅进太子党的浑水里,还是……他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他的情报网,是否也捕捉到了北国指令的蛛丝马迹,从而预判了她下一步的目标?
这个男人,比李延年更像一团深不见底的迷雾。他的“残废”和“暴戾”是伪装,那他伪装之下,又藏着什么?
柳惊鸿拿起桌上的茶杯,茶水早已凉透。她饮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让有些发热的头脑冷静了些。
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一个明面上的敌人,一个暗地里的“丈夫”,两个男人,都深不可测。这南国京城,当真是有趣得紧。
直接攻击李延年本人,无疑是下下策。一个没有缝隙的鸡蛋,从外面是敲不破的。
但鸡蛋内部呢?
一个活生生的人,不可能真的与世隔绝。他有家人,有同僚,有下属,有过去。他走过的每一条路,说过的每一句话,交往过的每一个人……这些共同构成了一个名为“李延年”的庞大网络。只要是网,就一定有节点,有相对脆弱的线。
柳惊鸿将那张写着字的纸揉成一团,丢进了一旁的炭盆里。火苗窜起,很快将纸团吞噬,只留下一小撮黑色的灰烬。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