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的身体猛地一颤。她看着柳惊鸿那双白得刺眼的脚，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在李氏冰冷的注视下，在所有下人无声的围观中，柳如烟缓缓地、屈辱地跪了下来。

她伸出那双娇生惯养、连重点东西都没提过的手，颤抖着探向柳惊鸿的脚。当她的指尖触碰到柳惊鸿冰凉的皮肤时，她浑身一哆嗦，眼泪终于决堤，大颗大颗地砸进洗脚盆里，溅起一圈圈涟漪。

柳惊鸿垂眸看着跪在自己脚下，哭得浑身抽搐的柳如烟，眼神冷漠如初。她知道，这盆混着柳如烟泪水的洗脚水，不仅洗去了她脚上的尘土，也彻底洗掉了原主在这个家中“废物嫡女”的身份烙印。

从今往后，她是将军府里，人人畏惧的“疯子”。

李氏强迫自己睁开眼，将眼前这屈辱的一幕死死刻在心里。她看着柳惊鸿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心中的恨意如同疯长的藤蔓，将她的心脏紧紧缠绕。

好，很好。柳惊鸿，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拿到嫁妆，羞辱了如烟，你就能高枕无忧了？

你太天真了。

嫁妆，我可以给你。但这泼天的富贵，也要看你有没有命去享。七皇子府那是什么地方？是龙潭虎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深渊。你一个声名狼藉的“疯女”，嫁过去，能活几天？

李氏的嘴角，在无人察觉的角度，勾起了一丝阴狠的弧度。

她会把嫁妆清单准备得妥妥当当，甚至会比原来的更丰厚。她要把柳惊鸿风风光光地嫁出去，让她带着这十里红妆，成为全京城最瞩目的新娘。

然后，再让她成为死得最凄惨的王妃。

李氏转身，不再看那刺眼的一幕。她带着身后的婆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破败的院子。她的步伐不再有来时的盛气凌人，却多了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柳惊鸿敏锐地捕捉到了李氏离去时，背影里透出的那股决绝和算计。她知道，李氏的妥协只是暂时的，更阴毒的报复，一定已经在酝酿之中。

不过，她不在乎。

她要的，就是李氏的这种反应。只有当敌人开始不择手段的时候，才会露出更多的破绽。

她低头，看着还在抽泣的柳如烟，淡淡地开口：“水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