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雪不接话,只从怀中取出另一张纸——边缘已被胃酸腐蚀,字迹模糊,但主干路线清晰可辨。她将纸铺在桌上,用三枚铜钉固定两端。
“这是北岭通往皇城旧驿道的地图。二十年前废弃,如今只有流民和逃犯走这条线。太医院每年春末会派医队沿路施药,救济灾民。”
男子眼神一凝。
“我想混进去。”她说,“扮作染病的流民女子,被收容进太医院外围药棚。只要能接近掌印御医的药案,就能动手脚。”
“什么手脚?”
“换方。”她语气平静,“把温补类药剂替换成缓慢蚀脉的毒引,症状像疫病初期——乏力、低热、咳血。半月内不会致命,但会陆续有人倒下。先是个别太医,然后是几位常去请脉的大人。朝中必起恐慌。”
男子眯起眼。“你想引发猜忌?”
“三大王近年明争暗斗,缺的只是一个由头。”她指尖划过地图上皇城西门,“只要有人怀疑是某位王爷派人投毒,局面就会乱。唐门只是开始,中原若乱,你们才有机会。”
烛火跳了一下。
男子站起身,走到墙边,取下那幅山水画,露出后面一面暗格墙。他打开其中一格,取出一块黑色令牌,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三日后,北岭接应的人会带着通关文牒来。你用这个身份入境,直接进安置营。”
欧阳雪拿起令牌,翻看背面,刻着一个“隐”字。
“从现在起,你不再叫欧阳雪。”男子说,“你是欧阳隐,南州逃难来的孤女,父亲死于山洪,母亲饿死在路上。文书齐全,背景经得起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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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令牌收进贴身衣袋,又从药囊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这里面是‘软筋散’的改良版,无色无味,溶于汤药后两个时辰才起效。我试过三次,每次都能让人虚脱倒地,却不伤根本。适合替换太医院的常备药。”
男子点头。“你准备得很细。”
“我不允许自己输。”她直视他眼睛,“唐门一役,我赌上了两年布局。接下来这一局,我要让整个皇城为我所用。”
男子忽然笑了,极短的一瞬,像刀锋擦过石头。“雪女之谋,胜过千军。”
他转身走向密室深处,临进门时停顿了一下。“记住,你不是为了血魔教而战。你是为了你自己活着回来。”
门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