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条河在改道，像这扇门从建成到现在，第一次发出它真正的声音。

黑瞎子忍不住又往后退了一步。

但他没退远。

他站在古楼侧后方，看着那个瘦削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脚有点烫。

门开了。

完全打开了，不是裂开一条缝。

是真正的开门。

从打开的门里，黑瞎子闻到了一股很冷很冷的味道。

冷到他这种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然后他看见有什么东西从黑暗里出来了。

先是一只脚。

踩着很旧的靴子，靴面上有干涸的泥点和不知道多久前留下的划痕。

然后是整个人。

张起灵站在门里，披着那件黑瞎子见过的旧外套，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点，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站在那，没有立刻行动，他有点茫然。

风从门里卷进去，把他衣角吹起来，又落下。

黑瞎子想开口喊他，忽然发现自己嗓子有点哑。

哑巴。

他在心里喊。

你他娘的出来了。

但张起灵没有看他。

张起灵在看古楼。

他看古楼的眼神和看任何人都不一样。

像小孩子。

张起灵往前迈了一步。

走出那扇门。

他走到古楼面前，低下头。

没说话。

但黑瞎子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古楼抬手，像在黑瞎子脑门上那样，用指节敲了他额头一下。

“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