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奇怪的感觉。
散场后,古楼跟着解雨晨去了后台。
旁人正忙着收拾家伙,见她径直走向卸妆的解雨晨,还伸手要帮忙,都惊得屏住了呼吸。
花儿爷何等矜贵,向来不允许旁人触碰私物,更别提卸妆这等私密事。
可今儿,解雨晨竟坦然受了,眼底没有半分不耐,反倒带着几分默许的纵容。
众人瞧着古楼的模样,一身素衣却难掩清贵气度,眉眼平和得过分,偏生让人望之便心生敬畏。
那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信服,由不得人抗拒。
解雨晨坐在镜前,感受着古楼指尖轻柔地擦拭着脸上的油彩,动作自然又妥帖。
这是他第一次让刚认识的人这般亲近,心头竟涌起一股莫名的安心。
“我能问个问题吗。”
他轻声开口,目光落在镜中两人交叠的身影上。
“你说。”
古楼手上的动作未停。
“他们都说,我贵人不贵己。”
解雨晨的语气里有一种嘲弄。
“起初我不信,可听得多了,遇上的事也多了,便不由得也信了。你说,这话是真的吗。”
他的心里并非没有答案,只是这些年总被命运推着走。
久而久之,竟也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天生命薄,难享顺遂。
是不是真的注定只能成全别人,却难顾自己。
古楼刚好给解雨晨卸妆结束,她停下动作,满意的点头:“想知道我的看法,那就跟我来。”
两人顺着梯子爬上戏楼屋顶,青瓦微凉,晚风带着秋意。
张家人向来偏爱高处,仿佛站在这里,便能看清世间所有迷雾。
“这种说法,不过是旁人的片面之词,说它对,也不对。”
古楼望着远处的天际,语气平淡却字字有力。
“命运这东西,向来欺软怕硬。当你无力反抗时,它便是不可撼动的宿命。
可当你有能力挣脱时,便是我命由我不由天。
你看这片天地,澄澈辽阔,你觉得,它偏爱什么。”
解雨晨抬眼望向那片蓝白交织的天空。
晚风拂过发梢,心底忽然有了几分感悟:“强者,无论正邪,无论善恶,它偏爱一切强者。”
天之道,强者恒强。
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信奉公道自在人心的少年,这些年摸爬滚打,他比谁都清楚。
所谓公道,从来不是等出来的,而是自己争来的。
一味等待,只会自取灭亡,终究等不到想要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