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西营的木栅栏已在视野里浮现。流民们住在临时搭起的草棚里,不少人正围着一个土灶排队,炊烟里混着淡淡的药味。见到我们,排队的人群突然骚动起来,有人举着破碗高喊:“是楚将军和楚夫人!”
“他们来送药了!”
楚景渊翻身下马时,不忘先将我稳稳接住。刚落地,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就跪了过来,孩子的脸上长满了红疹,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夫人!求您救救我的娃!他烧了三天了,再这样下去……”
我立刻将孩子抱过来。小家伙滚烫的身体烫得人心惊,额头的红疹已经化脓,显然是感染了天花。“快拿净水和痘浆来!”我对着药箱喊道,楚景渊早已利落地打开箱子,将所需之物一一递到我手边。
刺破指尖、混合痘浆、轻点在孩子的臂弯……一系列动作完成时,我的后背已沁出薄汗。楚景渊默默递过帕子,目光扫过我微微起伏的胸口,终是没说什么,转身去安抚其他流民了。
望潮蹲在草棚边,给排队的孩子们分野果子。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怯生生地问:“小哥哥,你娘是不是神仙呀?我娘说,能让人不得天花的都是神仙。”
望潮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娘不是神仙,但她比神仙还厉害!她还会治麻风病呢!”
我闻言失笑,刚直起身,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袭中。楚景渊眼疾手快地扶住我,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说了让你歇着!”
“只是有点晕。”我靠在他怀里缓了缓,看向正在分发粮种的文书,“让他们登记家庭人口,每户领两斤新粮种,告诉他们,下月初开耕,官府会派农师来教他们种高产的稻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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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安排好了?”他的语气里带着惊讶。
“昨晚看你忙着审走私犯,就让人拟了章程。”我从他怀里直起身,拍了拍沾在裙摆上的草屑,“走吧,去看看北营的防御,听说那里的栅栏被暴雨冲垮了,得赶紧修补。”
楚景渊盯着我,眼神复杂得像揉碎的星子:“你就不能……把自己当回事点?”
“我怎么没把自己当回事?”我笑着牵住他的手,掌心相贴的温度熨帖而安稳,“我在把我们两个人当回事啊。你守着疆土,我护着人,这日子才有奔头,不是吗?”
他终是没再反驳,只是牵着我的手更紧了些。北营的栅栏确实塌了近三丈,泥水裹挟着腐叶往营里灌。几个负责修缮的士兵见我过来,忙放下手里的夯锤行礼,脸上满是局促:“夫人怎么来了?这里又脏又乱……”
“乱才要赶紧修好。”我捡起一根断木,掂量了下重量,“用藤条将木桩缠紧,再打进三尺深的地基,应该能顶住下次暴雨。”楚景渊立刻让人取来藤条,亲自示范如何缠绕才能更牢固,士兵们看得认真,连望潮都学着样子,用细麻绳捆着小树枝。
日头爬到头顶时,栅栏的缺口已补得差不多。我靠在一棵老榕树下歇脚,楚景渊递来水壶,顺便将一个软垫塞到我腰后:“南营的事下午再去,先回帐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