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
张红军带着人,扛着几大坛子散装白酒走了过来,
身后跟着两个村民,手里还拎着粗瓷碗,酒坛子上沾着泥垢,却透着浓郁的酒香,
一靠近就呛得人直打喷嚏——这是东北农村最常见的散装白酒,
一块钱一斤,看着便宜,喝起来烈得烧心,
在当时可不是随便能喝得起的。
张红军把酒坛子往桌上一墩,“哐当”一声,大嗓门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开席喽!乡亲们,动筷子!
别客气!
李三李四哥俩敞亮,酒管够,菜管饱!”
话音刚落,
就见五六个穿着蓝布褂子、扎着麻花辫的农村妇女,
端着沉甸甸的搪瓷大盆和粗瓷大碗,说说笑笑地从屯部的厢房走了出来,
手里的盆子碗盏“叮叮当当”响,热气顺着盆沿往上冒,把她们的脸颊熏得通红。
——都是李三托来帮忙的乡亲,东北农村办席,
妇女们最是勤快,洗菜、做菜、端菜全靠她们,手脚麻利,半点不拖沓。
端着菜快步走到各桌前,麻利地摆菜,
每桌整整十二个菜,
荤素搭配、量大管够,妥妥的农村酒席规格,透着北方人的敞亮劲儿,
每一道菜都藏着东北人的豪爽,
还有农村人的实在,没那些花里胡哨的讲究。
正中间摆着两大盆硬菜,那可是东北办席的重头戏!
一盆是笨鸡炖蘑菇,都是屯子里散养的笨鸡,
天天在山上刨食,肉质紧实得很,不柴不腻,
再配上后山采的干榛蘑,搁大铁锅里慢火炖上俩多钟头,鸡皮油亮泛黄,
蘑菇吸饱了鸡汤的鲜香,汤汁稠糊糊的,撒上一把葱花,那香味儿,隔老远都能闻着,
这菜不光好吃,还图个吉利,寓意着“大吉大利”;
另一盆是猪肉炖粉条,选的是带皮五花肉,肥瘦相间,炖得软烂脱骨,
用筷子一戳就透,肥的不腻人,瘦的不柴,
粉条是自家漏的土豆粉,筋道爽滑,
这菜是办席离不开的,象征着日子红火、一家人团团圆圆,不管老人小孩,都爱吃这口。
荤菜还有四盘,每盘都堆得冒尖,实打实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