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顾雍明接过陶人往筐里塞,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打开竟是块芝麻糖,“尝尝?前儿个巷口张老太送的,比家里厨子做的有嚼劲。”
芝麻糖刚放进嘴里,就听见池边传来争执声。老爷子耳朵尖,腾地站起来:“准是李妈又给鱼喂面包!”他拉着杨晚栀往栏杆跑,步子比年轻人还快,“跟你说,那几条锦鲤被她惯得挑食,正经鱼食不吃,专爱吃面包渣,上次还把我养的龙睛鱼给欺负了!”
果然见穿蓝布围裙的女佣正往池里撒面包,见老爷子来了,手里的面包袋“啪”地掉在地上。
顾雍明叉着腰:“说了多少次,鱼吃面包要得肠炎!你再喂,我就让管家扣你这个月的点心!”李妈红着脸要捡面包,他又摆手,“算了算了,下次不许了,去把那袋杏仁酥拿来。”
等女佣走远,老爷子忽然凑近杨晚栀,声音压得像说悄悄话:“其实我也偷偷喂过,上次把明夜的进口巧克力掰了半块扔进去,结果鱼全沉底了,吓得我让管家偷偷换了水。”
杨晚栀笑得直不起腰,手背不小心撞到栏杆上的铜铃,叮铃铃的响声惊飞了檐下的几只麻雀。
顾雍明赶紧捂住她的嘴,眼睛瞟着正往这边走的管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两人像偷藏了糖果的孩子,在暖阁的檀香里,笑得肩膀都在颤。
然后,顾雍明正举着放大镜跟一盆文竹较劲。老爷子背着手弓着腰,鼻尖快贴到竹叶上,听见脚步声也没回头:“你看这叶尖,是不是被那只肥鹦鹉啄了?我昨儿刚数过,少了三片。”
杨晚栀凑过去,顺手从竹篮里摸出颗枇杷递过去:“顾爷爷先尝尝这个,甜得很。”她指尖剥着枇杷皮,汁水沾在指腹上亮晶晶的,“您那鹦鹉被我瞧见了,正跟池子里的锦鲤吵架呢,哪有空啄文竹。”
“它还敢跟鱼吵?”顾雍明眼睛瞪得溜圆,接过枇杷塞进嘴里,果肉的甜汁溅在胡子上也不在意,“我早说那鹦鹉是个混世魔王,明夜非说它通人性,通人性能啄我养了三年的文竹?”他忽然压低声音,往杨晚栀耳边凑,“我偷偷在它食盒里掺了点辣椒粉,真就就一点点,一粒吧,让它再调皮。”
杨晚栀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快出来了:“顾爷爷您太坏了!回头它该学您打喷嚏了。”她转身从竹篮里掏出个巴掌大的布偶,是只歪脑袋的鹦鹉,“您看这个,给它当玩伴,说不定就不啄文竹了。”
布偶的羽毛用彩线绣得毛茸茸的,眼睛是两颗黑亮的珠子,顾雍明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忽然往布偶肚子里塞了颗杏仁糖:“给它藏点零食,省得总惦记我的文竹。”他把布偶挂在竹枝上,拍了拍手,“走,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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