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象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持续时间也越来越长。有时,他会突然在病房里做出防御或攻击的动作,仿佛在与无形的敌人搏斗,口中喊着破碎的音节,有些甚至接近那高维低语的发音。有时,他又会变得极其沉默,蜷缩起来,流露出一种深切的、非属于他的悲伤与孤独,仿佛感受到了那冰冷意志深处某种亘古的寂寥。
更严重的一次,他在深夜突然惊醒,竟试图下床走向舱门,口中喃喃着“它们在呼唤...要回归...要完整...”。值班护士吓得魂飞魄散,幸好被及时赶到的苏玥和安保人员拦住。挣扎中,他眉心烙印光芒大盛,一股冰冷而异质的精神波动猛地扩散开来,竟让周围几人瞬间感到头晕目眩,心生恶寒!
“必须采取强制措施!”闻讯赶来的雷克部长脸色铁青,看着被注射了镇静剂后重新陷入沉睡的凌烨,态度坚决,“他的状况已经威胁到舰船安全!我建议将其转入最高隔离病房!”
“不行!”苏玥挡在医疗床前,眼神虽然疲惫,却异常坚定,“他不是威胁!他是病人!是受害者!这种隔离只会加剧他的孤独感,可能正中了那低语的下怀!他的意识还在战斗,我能感觉到!”
“苏博士,我理解你的心情,但...”
“没有但是!”苏玥罕见地失态打断了他,“我会负责!二十四小时看护他!所有研究协调工作我可以通过远程进行!Vance博士可以暂时主持日常分析!但凌烨必须留在这里,留在有‘人味’的地方!”
她的坚持最终得到了莉娜舰长和玄玑真人的支持。一套更强的精神抑制系统和生命监测装置被加装到医疗舱,一旦检测到异常精神波动或生命体征失控,系统会自动注射镇静剂并发出警报。
从此,苏玥的担子更重了。她几乎是住在了医疗舱,一边远程指挥着对高维样本的研究,竭力寻找那“弱点频率”和应对低语的方法;一边寸步不离地守着凌烨,在他清醒时温柔陪伴,在他陷入幻象时紧紧握着他的手,不断呼唤他的名字,用他们共同的回忆、用方舟的需要、用未来的希望,一次次将他从那些恐怖或诡异的幻境边缘拉回来。
她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眼圈乌黑,但眼神却始终亮得惊人。她翻阅所有忆族关于精神污染的记载,结合现代神经科学和灵源理论,尝试着各种方法。她甚至冒险多次进入隔离区外围,亲自感受那低语的强度与模式,以更好地理解凌烨正在经历什么。
凌烨在清醒的间隙,看到苏玥的憔悴与坚持,心中痛惜远胜于身体的不适。
“...玥儿...放弃我吧...”一次短暂的清醒中,他虚弱地劝说,眼中满是灰败,“我快...分不清了...那些声音...那些画面...太真实...我怕有一天...我会伤害你...”